他们,甚至为了得到这个替官府下海采珠的机会,他们不知求了多少人。蝼蚁的性命,太微小了,就像一粒沙砾,即便被海浪卷走了,都不会有谁记得它曾经在世上走过一遭。没有能力主宰自己命运的人,只能被命运所支配,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顾惜吗”
“可是,我们都是人,不是仙,也不是神。”曲阑珊抓着栏杆的手逐渐握紧了,指节处因过于用力而开始发白,脸上泛起些迷茫神色,“活在这片天地间,就逃不过天道的束缚,就连琴圣尊那般超凡到快要跳出六界轮回的人,都终有归于尘土的一天。人生在世,谁又不是蝼蚁呢”
“你有心事”萧紫垣察觉到她情绪骤然低落下来。
“没没有,”曲阑珊拨了拨在风中散乱的头发,抬眼看向他,“萧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凡不变的,最终都逃不过灭亡二字。”萧紫垣直视着她那双清澈眼眸,目光灼热宛如火烧,迫得曲阑珊不得不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他分明瞧见,却并不收敛,仍继续道“就像你的哥哥,虽然是梵音宗的掌门人,可多年来,非但修为不见提升多少,且不肯放下门户之见,整个宗门在他手中,竟再难现琴圣初创时的盛况。而反观昆梧山,虽然只有绝尘峰一脉是正统音修,可掌门并不拘泥于出身如何,天资又如何,而是兼容并蓄,凡有才俊者皆可拜入门下学艺,这才造就了今日昆梧,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阑珊,我说的对是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梵音宗如今的危机所在一语道破。在将曲流岚贬得近乎一文不值的同时,还顺带夸了夸自己的宗门。曲阑珊本该觉得十分刺耳,可对方说话时的语气,仿佛只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事,脸上并不见分毫狂傲轻佻之色,且内容多半属实,她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本该如此。此言一出,不仅令曲阑珊心悦诚服,也使她不再怀疑对方根本不是真正的萧紫垣,只认为是自己先前对他了解不够“萧大哥说得没错,可若照你看,我该怎样劝说兄长”
“你比我了解他,”萧紫垣含笑瞧她一眼,回应道“若你都不知,我又怎会知晓但有一点,你需记清,倘若劝说无效,为了梵音宗的将来考虑,你自可以取而代之。”
“什么”曲阑珊睁大眼睛,随即慌乱的摇了摇头,“我我不行的,我如何能与兄长相比”
她面上肌肤细白,素日里一害羞就容易透出红晕。萧紫垣的眼睛原本并非桃花眼,可曲阑珊对他本就有些意思,此刻再叫他用那种目光瞧上一眼,心中如小鹿乱撞,登时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她本以为这样平复片刻,就可以避免出丑,可萧紫垣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她彻底红了脸。
只听对方彬彬有礼地问道
“冒昧一问,姑娘有心上人了吗”
曲阑珊一惊,顿时连落荒而逃的念头都生了出来,少女心事被心上人一语戳破,真真羞煞人也,叫她如何照实作答,只得极慌乱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萧紫垣追问道。
曲阑珊再度拼命摇了摇头,然后便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绣鞋的鞋尖,觉得身上但凡被对方目光停留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穿蟒袍的男子看她如此表现,目光沉了沉,突然就多了许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仿佛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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