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级几个朝代,雪顶寺的辉煌不再,但寺庙却在风雨飘摇中保留了下来。
两人沿着红色的砖墙一直往前走,云禾按照晏少舒的指示,很快就走到了大殿。大殿正中央是庄严的佛像,莲花底座的两端供奉的鲜花云禾看着极为眼熟,这些花她平日里也帮着曲贺楠打理过。而且,每次曲贺楠给雪顶寺送鲜花之前,都会给她和云嘉柔房里送一枝。
“要拜一拜吗”晏少舒微微抬头,下颌线紧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他说,“在京市的时候答应过要带你看看的。”
其实云禾已经不记得,她平时也不信佛,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拜一拜就拜一拜。
佛像前放了三个蒲团,蒲团还算干净,但也压盖不住岁月侵蚀的痕迹。云禾走到中间的那个蒲团前跪下,她跪得笔直,背脊也绷得紧,双手举到胸前缓缓合十,眼睛也随之轻轻阖上,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重的钟响,下一秒,无数个片段噼里啪啦砸进脑海。
大雨、烛灯、僧人、一颗白色的珠子以及跪在佛像前的自己
“云禾,你怎么了”肩上一片温热,晏少舒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将她从哪些陌生的片段里拉了回来,“身体不舒服吗”
云禾呼出一大口气,她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靠近自己的东西,她紧紧抓住了晏少舒的手,她的眼神很空,落不到实处,只断断续续地重复一句话“我来过,我来过”
晏少舒安抚着云禾,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让她冷静下来“来过哪里来过雪顶寺吗”
“嗯,我来过这里。那天大雨,我”声音忽然卡住了,云禾眨了眨眼,缓了一口气,抓着晏少舒的手放松了些,她好像回过神了,缓慢且不确定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来过的,可是就好像一场梦,我不知道是不是梦里来过了。”
云禾的神情很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晏少舒只顺着云禾的话问“梦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跪在地上,有个人让我对着佛像许愿。”云禾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语言没有逻辑,很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晏少舒是她唯一的倾听者,“还有一颗珠子,我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白色的不对,银色,好像也不是,透明的,很漂亮。”一边说着,云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戴,但云禾总觉得,以前脖子上戴过什么。
“嗯,那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晏少舒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温开水,可以把人的身体慢慢变得暖和。
“我许了什么”云禾越是回想,那个画面越是模糊,她想不起来自己许了什么愿望,只能捂着头,露出茫然,“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记不起来我们就不想了。”晏少舒将云禾捂着头的手轻轻拿开,他轻柔地隔着发丝摸了摸她的头,见她已经冷静了下来,眼神也重新聚焦,湿润的眸子望着他,就像落水的人望着浮木,晏少舒心里软了软,说,“待在这里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嗯。”云禾只听得进晏少舒的话了,她的脑子还是很乱,一团麻,或许理顺了真相就在背后,未知的事物总是会带来恐惧,云禾下意识地就放任那团麻在她的脑海里杂乱着。
维持跪拜的姿势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是麻的,她晃了一下,在重新跪下去之前,一双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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