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还要明艳。
云禾的红绳断了,明慧赠了她一条新的红绳,琉璃珠被重新串了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大殿上一片沉寂。
外面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云禾就在大殿里待了一晚上,第二日天空放晴,她才下山。临走的时候,明慧将她送到雪顶寺门口。
云禾拜别,昨晚的情绪已经过去了,此刻的云禾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笑起来比朝阳还要耀眼。
“谢谢大师。”
明慧笑了笑,说了一些云禾这个年纪听不懂的话“云施主,一切缘法皆有因果,结下了因,就会有果,你所思所求,已在因果之内。放心去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回忆终止,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杯子里没有再添热水,虽不是浓茶,喝多了也不利于入眠。明慧重新倒了一杯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的时候,听到晏少舒问“那日她许的愿大师真的不知道吗”
“晏施主,因果之法玄之又玄,云施主许愿时用的是心,而不是口。既然你已经知晓前因,那不妨耐心些。”
晏少舒起身,唤了关山进来,今日已晚,他该走了。
明慧将他送至廊檐下“晏施主,虽然那个愿望我不知晓,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倒是知道。”
晏少舒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眸光浅浅,映着廊檐上的细碎的光“什么事”
明慧说“因果之事,你是因,也是果,你是云施主当初的因果。”
晏少舒离开雪顶寺的时候,云禾已经早早入眠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夏天,那年她才十三岁,跟着云嘉柔回云水镇看望云松和陈书。
云松和陈书几年前辞了教师的工作,两老闲着无事,在翠微山下种了一片农田,早些时候,农田里种了不少的蔬菜,邻里街坊都送了些,大家都说好吃,可云禾从来没有吃到过,因为她回来的时候,云松和陈书已经下不了田了。
小时候干净清爽的屋子充满了浓浓的中药味,云禾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或许是怕看见什么,云嘉柔喊了她好几声,她也听不见,全部的感官只能闻到药味。
屋里一点也不亮堂,幽黑的一片,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怪兽。云嘉柔叫不动她已经先进去了,隔了一会儿,有人从那一片幽黑中走了出来,看见她就笑,走近了,云禾闻到冲鼻的药味。
“央央,认不得外婆了”陈书笑着,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手也温柔,让她头顶暖融融的。云禾张了张嘴,小声叫外婆。
陈书说“乖,央央想外婆了吗”
云禾点了点说想。
陈书就开始咳嗽了,背弓了起来,夏天的衣料单薄,云禾看见了凸出的脊椎骨,陈书太瘦了,她的外婆怎么这么瘦啊后来云禾看到了云松,云松已经下不了床了,他躺在床上,皮包着骨,比陈书还要瘦。
云禾不喜欢瘦成这样的外公和外婆,让她陌生又害怕。陈书已经没有精力陪她去翠微山下抓小螃蟹了,她连说几句都要咳嗽好久。云松连床都下不了了,村口的杏子熟了,他再也摘不到了。
云嘉柔整天整天的哭,云禾害怕待在这个屋子,她往外跑,跑到村口,村口有一颗半人高的石头,云禾就坐在石头上,数着杏子。
杏子数到三十六颗,被打断了,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正在欺负一个人,云禾打不过,也没有想过去帮忙,她坐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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