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有病吗我养你”
金熙挪开腿。
他受不了小姑娘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一下子站起来，凶巴巴地拎着小姑娘的衣服将她拉起来。
“我看你现在就应该回家去。”
听到这句话，沈姣吓得瑟缩了一下，扑进金熙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求你了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怀里的小东西又香又软，金熙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她。
“你个小屁孩你会做什么啊”
“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家务，我什么都会做”
金熙不耐烦地伸出手指对着小姑娘的额头，弹了一下。
她捂着额头，盛满泪水的眼睛里透着几许呆萌。
“你会暖床吗”金熙靠近她一步，想吓唬她。
没成想小姑娘愣在原地，动也不动，还忙不迭地点点头。
“需要我帮大哥哥暖床吗”
沉默了片刻，金熙挑挑眉，轻哂“还真是个小屁孩啊。”
他抓住她的手腕朝门口走去。“懒得和你废话。送你回家。”
也不知道小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沈姣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后退。
“我不要回家”
金熙一用力，只听“嘶”的一声，t恤居然被他撕碎了一条袖子。
一股火蹭地就往上冒，他回过头，正要开骂。
目光一瞥，落在了她手臂上无数条血痕。
新痕旧痕叠加，满目疮痍，触目惊心地疼。
他松开手，愣住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连忙将手臂别到身后，低下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金熙抿了一下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沈姣轻声道“我想起来怎么走了。”
她走到门口，捡起来时被金熙丢在角落里的脏兮兮的外套，踟蹰了一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小姑娘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直到视线范围内看到他的脚尖。连脚趾甲都修整得那样齐整干净。
“谢谢你大哥哥。我没什么好回报你的，这颗糖很好吃的，送给你吧。”
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把糖纸剥开，沈姣深呼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将糖果递到他唇边。
金熙不喜欢吃糖，特别这种带着水果香甜味的糖果，充满了廉价色素的味道。
可是那一刻，他没有拒绝。
牙关下意识地一松，舌尖碰到了什么除了糖果以外的温热触感。
一刹那的柔软让他的心跳不知为何，居然漏跳了半拍。
沈姣不再留恋。
她打开门，外面的风雪灌进了屋，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最后不忘轻轻给他带上了门。
金熙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操。
他咽下糖，打开门望出去。
白雪皑皑，远处只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还在径自努力朝前走着。
“喂”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女孩回过头，看了那个小屋一眼。
她微微眯起眼。门口出现一道光。无边黑暗中的唯一一道光。
她的目光所及，黑白分明，因为他的出现，眼里便有了色彩。
沈姣回过身，看到他伸出手臂。他朝前摊开手掌，手心向下，晃了几下。
而那道光，是他给的。
“养你可以，但你得写一个契约给我。”
金熙翘着二郎腿，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对方正一脸乖巧地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问“好啊好啊，可是，要怎么写呀”
金熙使唤小姑娘去书房里拿了笔和纸过来。
“小屁孩，你叫什么”
“沈姣。”
“嗯，就写”金熙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就写，沈姣是金熙的。”
小姑娘握着笔，一字一句地在膝盖上按着纸写道
沈姣，是金
沈姣抬起头，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嗓音清澈，还带着点小奶音。
“什么xi”
“读过尔雅没小爷我当然是，熙，光也的那个熙。”
小姑娘的脸有些红。
“我我没读过。”
金熙抬起手，拽了一下衣领。他眉头轻皱，锐利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姑娘，似乎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连这个都不懂。
“操，你幼稚园毕业的”
沈姣被他盯得快哭了。垂下眸，眼眶红了一圈，小声地嗫嚅了一句。
“对不起”
少年高冷地嗯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握住女孩写字的那只手。
少年的呼吸声温暖得像冬天里的暖炉，她的耳朵迅速升温。
沈姣身子僵了一下，脸微微发起烫来，视线落在男生干净好看的手指上，挪不开了。
“沈姣是金熙的。”
熙，光也。
周身一片黯淡，万物荒芜，唯你是光源，是星辰。
我的世界从此没有了暗无天日的黑暗，因为在遇到你的这一刻起，星河万里。
天真的女孩乞求做撒旦的尾巴，而撒旦要求她写下一生的契约。
“我没有忘。”
想起往事，她心头涌现出一股异样的酸楚。
沈姣停顿了片刻，艰难地开了口。
“金熙，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又怎么会知道一辈子的事呢。”
他从她身上起来。
黑暗中，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
“我只知道，你给我一颗糖，我给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