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毁容,依旧很英俊,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灰白颓废。
她张了张嘴,有人替她把嘴巴上的呼吸机拿开,深深的喘了口气,陈娇觉得精神好多了,对着花白头发的班主任,喊道“爷爷。”
老头子眼睛快速的红了,抿了抿唇,伸手想要摩挲她包着白布的脸蛋子,但终究是怕她痛,没下手。
其实他就算是伸手来,陈娇也感受不到痛了,她很清楚,这是回光返照。
于是陈娇沉默了会儿,“爷爷,我想和爸爸谈谈。”
一旁三十四五的男人眼里微微亮了亮,又黯淡下去了。
老头子没做声,半晌,还是出去了。
男人看着她,也没做声,陈娇再次喊了声“爸爸。”
那男人点点头,陈娇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做不出这样动作,身体好像被人抽干了气力,她只能大脑勉强的活动。
“爸爸,我不能照顾妈妈了,我不想死。”
男人从来不流泪的眼眶泛酸,他伸手抹了一下,手背上湿漉漉的,起身坐在她的床上,低头看着她“我会帮你照顾好妈妈。”
陈娇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到底不情愿女儿最后一程同他还是沉默,他有点受不了,但习惯了高位发号施令,他不会温情的同人交流
“还有什么要为你妈妈争取的吗”
陈娇被戳破了心中的小计谋,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就被忽略了,毕竟她就要死了,而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她从来就不会觉得自己会是这个智商爆表,还拿了心理学博士学位的男人的对手。
“别让那个女人靠近我妈,她那么蠢,肯定要被那个女人吃的骨头也不剩。”
男人又点点头。
陈娇心中的石头落地了,这个男人坏的时候挺坏,但很守承诺,反正来说,她就没看见过他食言的例子,只是此时他脸蛋灰白灰白,有一瞬间觉得他其实也很可怜,中年丧子,虽然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也就三十一二岁的模样,但陈娇晓得,他其实也很难过。
这样她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舒爽,突然明白自己其实还是很讨厌他,就更不晓得要说些什么。
陈泓想要掏烟,但手触及到身上的病号服时,突然想起来这里是病房,然后把手抽出来,给床上的陈娇理了理头发其实这是陈娇第一次喊他爸爸,也是第一次喊爷爷,当然甜头不是白给的,他清楚她眼底的狡猾这孩子一贯狡猾,比她妈妈不晓得多了多少个心眼,这点陈泓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