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县报社的记者,我姓赵。”
赵记者一边说一边打算朝林文丽伸出手,但在看见她沾满泥土的双手之后,伸到一半的手掌就十分自然地拐了个弯,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笔“方便带我去参观一下养兔子的地方吗”
林文丽窘迫地在身后擦了擦双手“可,可以,就在后院。”
这时赵记者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只手用花手绢轻轻掩住了口鼻,随即一脚踩到刚刚撒到地上土还没有来得及踩实的地面上,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为了这次采访,林文丽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就连要对记者说的话,也写了好几页的稿子背得滚瓜烂熟了。
如今的场面虽然有些尴尬,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背稿子,给记者介绍兔舍和她对将来发展的思路。
赵记者却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好了,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你过去那边,我给你拍张照片吧”说着端着了挂在胸前的大块头照相机。
林文丽带领全村妇女养长毛兔的事迹,她是早就听说过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到村里来采访。
但来到现场,才知道现实跟她想象中相差太大了。
特别是走进这个破败的小院子以后。
亏之前那个陈村长还夸她家出了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是村里难得的体面人家呢
谁知道竟然脏成这个样子,满院子都是烂泥,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她从进来开始就恶心到现在,要不是为了完成采访任务,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
兔舍也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整洁干净有规模,乱七八糟的后院里搭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棚子,里面又黑又乱,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赵记者已经完全没有了继续采访的心思,只求拍张照片完成任务就尽快离开。
林文丽有些窘迫“记者同志,我能先去换套衣裳再拍照片吗”
记者拍了照片可是要刊登在报纸上的,她还想着报纸出来之后要剪下来镶在镜框里挂到墙上呢,好看的衣裳也早就准备好了
赵记者哪里还有那个耐心“不用换了,这样就很好,体现了劳动人民艰苦朴素的本色。”
在赵记者的指点下,林文丽就穿着这么一身脏的不像样子的旧衣裳,蓬乱着头发,怀里抱着一只灰兔子,站在低矮的兔舍门口,表情僵硬地定格在相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