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偌站在魔窟的石门前。
当年，就是在这里，启冥挥剑杀了他。
没有丝毫迟疑的，没有任何解释的。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好像他是最重要的。
明明有这种目光，却要取自己的性命。
真是可笑。
姬偌的灵魂脱离身体后，眼睁睁的看着启冥一抬手，他的身体便碎成了粉末。
到底是有多不在意，才会连全尸都不给自己留。
也就是在那时，姬偌绑定了系统，开始在不同位面间流浪。
到底是执念难消，才会找寻启冥的踪迹，得知他也活了下来，便跟了上去。
抬起手，抚上石门。
那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姬偌胸口的位置传来暗痛。
他自认冷情，心里知道该放下，却总也无法脱身。
即使启冥杀了他但可笑的是，他的梦里，更多的却是启冥对他的好。
真是太蠢了。
姬偌冷冷的笑了一声，握紧了手心的佩剑。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有了感情的启冥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姬偌”
启冥的身影显现，他的速度太快，等感觉到了魔气，他已经出现在了姬偌身后几步的位置。
姬偌侧身看向他，听见启冥对自己说。
“我要杀了你。”
猛地睁大眼睛，这句话
记忆和现实重叠。
启冥皱着眉，心脏太疼，让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力气。
这让他的神情有些痛苦，脸色也有些苍白。
姬偌在恍惚过后，终于也看清了启冥的表情。
“你消失了，我就不会再难受了”启冥就像在说服自己，狠狠的捶了一下心口，压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好疼，我讨厌这样”
姬偌笑了一声。
他把手中的剑递给启冥。
启冥抽出佩剑，朝他的心口刺过去，却定在了那里。
“杀了你就好了，杀了你”启冥一遍一遍的重复，然而手却仍旧一动不动，反抗大脑给与的指令。
启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剑尖却始终停在距离姬偌胸口几厘米的距离，无法前进。
姬偌向前走了一步，剑尖刺破一个小口。
启冥却猛地后退几步。
“明明杀了你就好了”启冥手一松，佩剑掉落下来。
都是因为姬偌，他才这么难受。
只要杀了他，就不会难受了。
可是杀了他
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办法靠近他，没办法听他说话，没办法看他对自己笑
大脑中闪过这种想法，心脏好像要被碾碎一般疼。
眼前模糊一片，启冥一眨眼，感觉有液体从眼睛里滴落下来。
他抬手一摸，透明的，温热的。
不是血液。
“我怎么了。”启冥抹了抹眼睛，那种咸涩的透明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变得好奇怪。”
启冥望着姬偌，表情迷茫。
“你对我做了什么。”启冥质问姬偌，“我为什么杀不了你。”
姬偌看着启冥哭，明明该快意的，明明该让他更疼的。
然而姬偌却想要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慰他。
甚至，姬偌想，当年，会不会也是有什么误会。
这一次有了感情的启冥，是不舍得杀自己的。
真好。
姬偌朝启冥走了一步。
启冥却后退了几步，不让他靠近。
看着他的目光竟然流露出了些许恐惧。
姬偌一愣，启冥就跑走了。
宿主，恭喜你啊，你要脱单了。
姬偌的眼前还是启冥刚才茫然流泪的表情。
有了感情吗。
启冥下山打架去了。
在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虐完修士之后，他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
人界的阳光灿烂，花草芬芳。
启冥望着蓝天白云发呆。
以往，他放空思绪，只让刚才战斗的兴奋一点点沉淀下来。
然而今天，他满脑子想的却都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笑容，那个人的碰触
“果然我变得奇怪了。”
启冥摇摇头想要驱散，只是再睁眼看向天空，就连白云也变成了那个人的脸。
“啊”启冥捂着脸，“不该把他带回来的还说什么娘子可以给我生小魔族”
启冥的思绪又偏了，他想着缩小版的那个人，一定是小小的，软软的，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看着自己
“好喜欢哦。”
启冥脱口而出，然后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气的他狠狠的捶了一下石头，直接在石头上砸出一个坑。
忽然，他察觉到了某种气息，下一秒，一大堆穿着类似服饰的修士将他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拂尘指向他。
“魔头，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