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女儿却总是不知足,半大丫头,大概是要面子吧。毕竟不是自己亲爸爸的家,是有些憋屈,可是,女人在哪里不是这样的呢嫁了人,总要受点儿委屈,徐梅觉得孩子不懂事。
“你知足吧,你刘叔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重话,你见他什么时候打人骂人了你该惜福了。”
肖宁没有感情地“呵呵”笑,“是啊,他是没找我麻烦,他那是不屑跟我计较,可是他没少撺掇你压着我呀而且,他老说什么女孩子有福气,不用辛苦念书,找个人养活就行了。那什么意思不就是见不得我比他儿子强吗是啊,我不上大学,他就可以早点打发我出门嫁人呗。免得还要支付我的大学费用。”
肖宁知道自己跟原主性格大不一样了,她也不想掩饰,她妈会当她因为父母离婚受了刺激。
果然,徐梅吃了瘪,欲言又止,好像惹不起女儿的样子,可是瑟缩了一阵,她又叹气不已。见女儿不搭理人,也不好好卖东西,客人来了也不主动招呼,一副跟这个家离心离德的样子,她更愁了。
午饭的时候,那父子俩都没回来,徐梅决定还是跟女儿好好谈谈,不然她就长歪了,“小月,你这样不行啊。我知道你喜欢读书,可是,你明年的学费还没着落,你态度好一点,你刘叔看见你给家里做了贡献,我也好替你说这话。”
这是拿学费卡自己的脖子
哼真好
“我上的公立学校,凭的是我自己的成绩。学费又没多少,要是这象征性的几百块钱也拿不出
来,妈,这就不是刘叔为难我,是你为难我了。我不信你连几百块钱都没有。”
她妈脸红了一下,“不是呃跟你爸离婚时候,我什么都没分到。你刘叔倒是给了我点儿钱,可你姥姥上个月生病不是住院了吗虽然有你舅舅出钱,可我也得买点儿补品什么吧。我是真没钱,要是为了你跟你刘叔要钱,不好说啊。”
“那我就该当免费劳动力啊我是家务没帮忙,还是没看店啊”肖宁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那是卖的,你别吃让你刘叔知道了,对你印象不好。”徐梅赶紧把瓜子又抓回去。
肖宁实在是看不上她活得小心翼翼,就劝她,“你好歹也是女主人,硬气点儿好吗瓜子这种东西又没数,我抓了两颗,也看不出来啊。再说了,我一天一天在这儿当童工,吃颗瓜子怎么了”
她妈跟没听见似的,把瓜子袋子拿得离女儿远些,好像这就能断绝女儿“下黑手”似的。倒腾完了,还过来继续唠叨,“你呀,一个小丫头干嘛这么要脸面全家你最小,你哥哥就算是厉害了些,可也没把你怎么样啊,就说你几句难听的,你又少不了一块儿肉还说不得了,这脾气得改”
肖宁扯住她衣袖,郑重地问,“妈,昨天晚上,刘叔有没有跟你说,让你劝我别考大学了”
突然这么一问,徐梅愣住了,这件事情刘茂确实跟他提了。她很是为难,因为这么多年都在鼓励女儿读书考好大学、找好工作,这一下反过来,劝女儿放弃大学梦,这不是打脸吗
而且,女儿有多爱学习,她看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刘茂说的也有道理,女儿是要嫁人的,越有出息,越指望不上。要是考了好大学,那就说不定要到外地去了,在外面找个对象,都未必回来了,到时候不定几年回来看一眼,哪里指望得上
也不知是徐梅懦弱,还是刘茂忽悠能力强,这明显让自己亲生孩子吃亏的事情,徐梅居然听得多了,就开始觉得有理了。
只是她明白女儿自小聪明好学,让她放弃学业,怕是不容易说服,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可谁知道,女儿竟然猜到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抬头看见了女儿冰冷的眼神,这眼神她竟是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徐梅一缩脖子,觉得女儿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