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自杀,没有死,你就不至于每想到那一天就感到懊悔愧疚、备受折磨对吗”渡边橙鼓鼓掌接了下去,“真有意思,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有勇气把事情怪到死人头上。你的人生就是在无数次的推卸责任中心安理得地继续下去的吧”
“别说了。”八坂美惠虚弱地开口,试图打断她。
“不过我也很理解啦,很多人类都是这样生存的,你也只是他们之中平平无奇的一个,总有一天要在同类相互倾轧间化作被汲取的养分。”
“求你别说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别人化作被你汲取的养分。”渡边橙清晰地看到了八坂美惠眼底的那一丝祈求,但她只是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对一切置若罔闻。
“就像这次一样。”
话音落下,她面上的笑容随之敛去。
她的眸光很冷,却连看也没看八坂美惠就往外走,好像对方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得和街边其他的垃圾没有任何不同。
这种态度放在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实在有些反常,安室透不由在她身后问道“渡边小姐很讨厌人类吗”
他问得奇怪,但渡边橙刚刚说话的口气本来就很奇怪,怎么问都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这个啊”渡边橙停住脚,转身上前一步,凑近了一些,安室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体微微的有些紧绷。
“不如安室先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即将越过斑驳树影的林间,鸢色发的少女微微仰着头,橙红色的晚霞在她眼底落下了星星点点的浮影,“刚才,安室先生没什么想说的吗毕竟安室先生一看就很阳光正直,还兼具了敏锐体贴,和一个我认识的人有一点像。”
这话听起来很像夸奖,但后一句却像个诱人踏入的陷阱,安室透暂时摸不透渡边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在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渡边小姐夸奖得太过,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思索着渡边橙那句问话的含义。
撇开后一段若有似无的陷阱感,前一句的问题,怎么看都像是很在意他的看法,尤其是在她刚才对待八坂美惠的做法上。
但是为什么
安室透自认他的身份还不至于伪装垃圾到因为这么一两次接触就被拆穿,所以从这个思路来考虑,渡边橙根本就没有试探那一层的前提条件。
在这种情境下,合情合理的因由显然只有一个。
而安室透的心情,也因为推断出这一点变得微妙复杂起来。
他知道自己最好适当地和渡边橙保持距离,毕竟这份好感不可能开花结果,但是
女孩子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背到身后的手在揪着玫瑰刺,那朵玫瑰在她手心里颤抖着,被揉得不成样子,可她却没有看它一眼。
那双被夕烧色浸染的黑眸中几乎飘起了火星,然而它的主人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冷眼旁观飞蛾扑火,却蹒跚学步想要看看世界。
于是他认真地、似乎是想尝试着去改变某种东西般开口了。
“刚刚的事,我没什么想说的。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诚然渡边橙刚才说得辛辣尖刻,不留情面,但八坂美惠在奥寺明香的事情上,也并非无辜,她无视过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她曾经无视过多少次,只是对于这种情况,尚不能从法律的角度进行惩戒而已。
“哇哦。”
是她想听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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