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只是在想,这么冷的天,这样大的雪,竟有贵女亲自出门来买糕点。
这糕点一定特别好吃。
他接受了她的馈赠。
少女见他蜷着身子站不直似的,将怀里的暖炉一并塞给了他,那暖炉外头罩着郁金香颜色的锦缎,两端是一圈柔软兔毛。
她送的糕点外头是一层酥壳,内芯温热柔软,糖心几乎流进喉咙里,穆渊吃完了糕点,肚子里舒坦了些,他抱着暖炉躲进了寒水巷一处民宅的后头。
而后来了四个人,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小的大概七八岁,还有个佝偻着身子的中年人。
那男子笑呵呵地问,“这暖炉子,是你从大户人家里头偷来的吧”
这几人抢走了他怀里的暖炉,他反抗得越厉害,便被揍得越狠,于是抱着头一声不吭,直到这几人觉得没劲了走远了。
他留不住她的好意,除了已经吃进肚子里头的糕点。
只是烧得迷糊时想起的竟不是过往那些锦衣玉食的尊贵生活,而是少女粉红的指尖,再见她时,她喊他,“年年。”眼里的感情沉甸甸。
她根本不记得什么“小乞儿”,只认这块玉佩。
“找到年年了”
“他在哪”
“好。”
谭江月面前横铺着宣纸,正蘸了墨写字,纸是上好的纸,墨也是上好的墨。在金钱上,太守府不曾吝啬她一分一毫,却不肯给她多余的温情。
外头人人都夸太守仁善,视继女如己出,却不知谭府最后拿她卖了个好价钱。
她仍不紧不慢地写字,端雅又灵秀,每个字都有说不出的美感,不像是十二岁的姑娘能写得出来的。
萍姑不大看得懂书法,只觉得姑娘不愧是状元之女,身上总有他几分影子,是旁人夺也夺不去的。
只是
“姑娘不去寻公子么”
谭江月不答反问,“萍姑,你说年年为何要离开人对血脉亲人,不该有天生的归属感么何况他如今过得并不好。”
“这我有一个猜想。”萍姑叹了口气,“公子定是瞧姑娘你处境不算好,不想拖累你。”
谭江月眼睫一颤,半响说不出话来。
笔尖也顿在空中,墨点啪嗒落在纸面上,这字算是毁了。
她想说,光明的未来他们可以一起去挣,但他不告而别,是让本就所剩无多的她再一次失去。
可是该听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姑娘,听说那个书铺还弄了个七日考核制,卖书卖得好的人才能留下来,那个猪肉铺的儿子今儿拉了一帮子猪肉铺的客人去买书”
闻言,谭江月立马搁笔,“走。”
另一边,猪肉铺的儿子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帮子吵吵嚷嚷要去猪肉铺凭书换肉的人,擦了擦额际的汗,再看穆渊那边冷冷清清的,瞬间得意起来,“哎,你那儿怎么没人呐”
穆渊没理他,猪肉铺儿子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
“哎又来一客人。”两人一并望去,只见门口进来个头戴帷帽的白衣姑娘,虽看不清长相,但瞧她身形纤弱像是要融在雪里似的,扶着帷帽的手白皙娇嫩,便知她年纪不大,且是个有钱的主。
猪肉铺儿子遂殷勤地迎上来,“贵客,您要看什么书”那姑娘却只摇头。
“哎姑娘,您只管说,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书。”
可她又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来,点了点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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