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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弟弟”回来的第四天(第2/3页)
    她说的和老夫人心里想的不谋而合,因而老夫人有些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口上道,“算你有些聪明。江月,我允你去京城,但你要记着,你的婚事由我和你娘做主。若是哪天你突然改了主意,我心里不舒坦了,你娘也不会好过。”

    “是,孙女谨记在心。”谭江月深深伏下身子。

    正要走,又被老夫人唤住,“慢着,讲经会之事,不可与旁人说。”

    “是,祖母。”

    老夫人点点头,挥手让她出去。

    而后,看着邀请函上的梵文,皱了皱眉,“怎么还开放给平民百姓呢到时候莫不是污糟糟一团乱。”

    回去的时候,雪停了。

    陇西短暂地放晴了,日光撕开厚厚的云层,逐渐普照大地。

    走近院子,谭江月看见萍姑进进出出地将一些书信抱出来,摊开在院子中央的小几上。

    而年年也跟着帮忙,将书信整整齐齐地摆放好,每一张信纸都均匀地染上暖色的阳光。

    谭江月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静好,便没出声,拎着已然收起来的纸伞慢慢地走了几步,靴子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姑娘回来了”萍姑从书籍里抬起头,直起腰,笑着望向谭江月,“老夫人允我们回京了”

    谭江月笑着点点头,而后走到小几旁,指尖轻抚着略有些粗糙的纸面。

    这些都是爹爹和祖父写过的家信以及闲来无事留下的墨宝。

    爹爹的字清逸,浓淡有致,变化自然,有水的禀性;祖父的字苍劲,磅礴大气,傲骨嶙峋,有山的气质。

    她能学到爹爹的六七分,却连祖父的三分都学不来,好在这些人都不曾认认真真地看过祖父的字。

    谭江月爱惜地抚摸,又是眷恋又是骄傲。

    好一会儿,看向穆渊,“年年,走,姐姐教你习字。”

    走进屋里,只见和煦的日光从窗棂外透进来,铺在谭江月的长案上。

    她铺了纸,研了磨,而后看着穆渊笑,“写什么呢年年有没有想写的”

    穆渊嘴角翘了翘,嘴跟吃了蜜一般,“想写姐姐的名字。”

    谭江月笑意愈浓,羊毫尖在纸上落下“江月”二字。她的“江”字有种懒洋洋的舒展,偏旁像是张开的叶片,几乎可以独立成字;“月”字则更见功底,其中浓淡变化恰似一轮将满未满的圆月,盈一分显得俗,亏一分又显可怜,现在这般便刚刚好,像是水银盘漏了些许出去,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

    二字合在一起,便当真有些江上明月之感。

    穆渊只觉得震撼,这样的字,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写的。外行只能说一句好看,懂字的却知道,这至少需要十年的功底。

    “年年,他人都说爹爹的字一看便是温雅公子所写,且有别人模仿不来的灵气。方寒声方大儒也评价爹爹的字妙不可言。”

    穆渊听见了老师的名字,目光便从谭江月的字上移开,落到她面上。

    “也有人说爹爹的字精髓在于“水”。”谭江月笑意柔和地看着穆渊,“爹爹曾和我们说过,他以前学着祖父的字,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究其根本,爹爹和祖父性格迥异。祖父直来直去,又很有文人傲骨,与人交往当真合了个话不投机半句多。而爹爹却性子温柔内敛,便是与人意见不一,也能心存包容,在我心里,爹爹的人和字正合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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