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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他不是教授,不是文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师者。

    蔚宁有幸看过刁厉的访谈,标题是人不要活太久,六十岁就够。他说,如果必须要给生命定一个期限,那一定要在六十岁之后。因为六十岁之前,他在岗一天,就属于学校、属于讲台、属于学生。退休后的日子才属于自己,清闲不需要太久,有个几年足矣。不过后来他又改口了,因为他在退休后决定接受学校的返聘,回到讲台,继续他的教育事业。直到去世,刁厉都一直在东影任教,一如那篇访谈,真正做到了用自己毕生的精力去传道授业、教书育人。

    刁厉喜欢脚踏实地、一板一眼钻研演技的学生,多年后被誉为“演技教科书”的徐立延就是这样的人,尽管他最后哪一所学校都没考上,在刁厉众多的学生之中,他是最受刁厉认可的那个。

    或许在别人眼中,年轻的徐立延长袖善舞、太会钻营,但蔚宁知道,徐立延是个很复杂的人。他看起来似乎很会妥协,像个中央空调,左右逢源。而当他遇到刁厉这样高度、或者真正令他钦佩的人,因为不希望被他们看不起,他尤其嘴拙,再碰到急脾气的刁厉,简直就像两头公牛角对角顶到了一起。

    蔚宁觉得很有意思。他知道,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他们终归会尽释前嫌。但蔚宁不想等,因为他也知道留给这对师生相处的时间不多,只剩下七年了。

    刁厉七十岁逝世,走得很突然,但无病无痛,算得上喜丧。徐立延陡闻噩耗,从金楠奖颁奖典礼中途退场,直飞东市,甚至来不及等到获奖名单宣布,捧回他的第二座影帝奖杯给这位恩师亲眼看一看。

    刁厉一生清贫,无子无女,从教师宿舍出殡发丧,无一人有怨言,沿途甚至密密麻麻挤满了来送行的学生,男男女女,或老或少,从天南地北闻讯赶来,哪怕只看一眼,也要送老先生最后一程。徐立延以亲子的身份为其入殓、扶柩,沿途几度痛哭失声,使得送葬的队伍不得不暂停。

    命运无法改变,死亡更是每个人生命中不可扭转的既定终曲。蔚宁很清楚,对于刁厉的离开,他无能为力,但这一次,他可以让这段缘分尽量早一点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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