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面色局促,有些尴尬地问“这个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给百姓发粮”
萧云根据张能的安排,以及在离去时没有一句话提到县令的表现,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可能还对这批赈灾粮有什么想法。
她端着贵女的态度,很是客气地说“我只是在此等兄长,并不清楚大人们的安排,张将军离开前没有留下话来吗”
县令哽了下,显然是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张将军说自己只负责运送和看守,粮食如何分配和发放要等小杨大人的命令。”
县令觉得这话是在骗鬼。
都兵分三路送粮了,能是没有接到命令
萧云“那我兄长如今在何处呢”
县令“小杨大人去了浦郡巡察除蝗的成效。”
“浦郡”她重复了这个名称,幕篱之下的眼神颇为玩味。
根据谢逸的说法,浦郡是和州情况最好的郡县之一,而平渠县的蝗灾是最严重的。
杨虞不留在平渠县治蝗,跑去浦郡巡察
“是,浦郡与我们平渠县有些距离的,小杨大人要从浦郡赶回来,需要不少时间,但是百姓们还等着米下锅,所以能不能先发下去一部分”
平渠县令试图端详这位杨小姐的神情,看她的心肠有几分软,奈何隔着一层纱和珠帘,看不分明。
但女人嘛,大多是天真又容易产生恻隐之心的,要不怎么说是“妇人之仁”呢
就算一时拿不了主意,他多劝劝,再把情况说得严重些,她也该急了。
他满心期待着对方说出“那你先拉粮食去发给百姓吧”,却见她忽然坐直了身子,关心地问“这确实是极要紧的事情,杜大人可统计了尚在县中的百姓户数,每家剩下的人口”
“算过老人,成人和小孩的食量,知道发多少粮食能让他们先将冬月和腊月撑过去么有没有建好发粮的棚子,做好人手安排”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听得平渠县令头大如牛,额头渗汗。
他如何知道这些
根本没打算认真发好么,这群活不下去就想跑的刁民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愿意给他们两口粥喝就是他心善了。
平渠县令张了张嘴,想要信口胡诌,干脆将情况说得严重些,数字说大些,好多要些粮食。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犹豫了。
她说的这些,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样子,甚至感觉比他还要懂,要是他说得太夸张了,被她发现自己在糊弄怎么办
“只大概算过,还未来得及细算。”他含糊地答。
萧云“还未来得及细算”
怕是根本没算过吧
和州的灾情都开始几个月了,不会就搁这儿干等吧
就是干等了几个月,他都派人清理官道,方便他们运粮过来了,就没想过要怎么发
血压直直地往上冲,萧云恨不得站起来一脚踹他心窝子上,要极力地忍耐才能不露馅,不让他发觉自己不好惹。
“既然如此,那请大人回去吩咐属下核查,排出具体章程,再写成公文的形式拿过来,我也替你跟李大人他们说和。”
平渠县令很失望,但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借口,只好答应下来,不甘心地离开。
等他走后,萧云摘了幕篱重重地丢到桌子上。
“松语,你亲自走一趟,去杨氏找我那英英妹妹,让她帮我查查这平渠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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