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也有人替这书生捏了把汗,他们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主座上的女子,只见她仰面横躺在座上,两只脚搭在座椅扶手上来回晃悠,一手端着盛满葡萄酒的琉璃杯,一手把玩着腰上悬挂的玉坠子,悠闲自在,侍女跪侍在侧,从案上片下炙鹿肉送入她口中。
看不见容貌,但单看动作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这叫众人摸不着头脑。
一曲毕。
鸦雀无声,大殿内落针可闻。
陆昭兰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她逐渐发觉周围人神色怪异。
一片静默中,杜豫忽地“扑通”一声跪下,叩首在地,“殿下,府上乐师久不曾待客,技艺生疏,不堪入耳,杜豫替他向您赔罪。”
前面跪匐的身形因害怕而瑟缩发抖,陆昭兰半迟疑着跟着跪了下去,她不确信是不是她哪里吹奏错了
不及她纳闷,杜豫转头,眼风先扫了过来,凶狠凌厉,低声厉喝道“下去”
陆昭兰一颗心猝地高高吊起,“陆昭惶恐,不知哪里”
“还不下去”
他瞪大的眼珠子怒视着自己,让陆昭兰的心一下子沉到底,唇瓣嗫嗫嚅嚅却不能再争辩,垂头丧气地弓着身准备退下。
杜豫呵斥了一番,见郡主没有丝毫反应,料想她想必还在游猎的心头上,心情尚佳,才没有跟他计较,不禁心里长松口气。
“慢着”
席上有人喝止,陆昭兰刚退了一半的脚步生生止住。
“回殿下,杜兄实在过谦,府上乐师分明技艺精湛,余音绕梁,他却藏着掖着不给我们听,实在小气,一定是嫌郡主给他的赏赐不够多”
“郡主,杜某不曾做此想,杜某”
“那为什么杜兄命贵府乐师穿一件破不溜丢的邋遢衣裳,扮成田舍汉上得殿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了你什么难堪,你特意来消遣我们,存心拿我们逗闷子呢”
四周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
陆昭兰低着头摩挲袖口补丁,在取笑声中唰得红了脸,难怪她刚入殿时就见到众人神色怪异,隐约听到憋闷的笑声,原来,原来竟是为她的衣裳。
这么一口大锅扣在头上,杜豫不得不求饶,“杜某万万不敢郡主金枝玉叶,杜某只有瞻仰的份,更不敢拿您消遣玩笑。求郡主明鉴。”
“罢了,你下去吧。”怀真郡主似乎兴致不高,仰躺在座椅里的姿势未变,侍女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以后不准此乐师上殿。”
她语调平淡,像是在处置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应该说自己对这些长安的贵人来说本就如同蝼蚁一般弱小,无足轻重,是她自视甚高,反倒成了井底之蛙了。
何况她更是从头到尾都未正眼瞧自己一眼
读圣贤书的人大抵都有些文人清高,生平头次谄媚权贵,却自尊心受挫,陆昭兰恨不得埋头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豫则心情截然相反,他抹了把额头上汗珠,大喜过望,连声应喏。
可仍旧有人不死心,见郡主始终回护杜豫,妒忌心起,不想轻飘飘放过,出声提醒道“郡主,乐师还未领赏呢”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金樽玉盏全被哗啦啦掀翻在地,郡主忽然暴怒,指着他鼻子怒斥道“有完没完一群蠢货”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怀真郡主怒极反笑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里。
“你既炫耀锦绣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