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你身边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
众人屏气,纷纷看向郡主。
怀真始终面无表情,忽地眼尾上挑,轻蔑一笑道“你是吃醉了酒吗”
不然怎么说胡话
李仲才呆若木鸡,他没想到郡主会使这样的反应,没有欣喜,没有感动,有的,只是轻蔑与厌恶。
初次入宫时,那个将自己的弹弓借给他,教他打树上的鸟儿时的小女孩,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可她太高高在上了,自己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求、求郡主垂怜”他膝行上前,挣脱了魏符英的阻拦,将头小心地搁到怀真的脚尖上,哀求道“求郡主垂怜。”
“找死”
怀真脱臼的左脚不能动弹,被他轻轻一碰,痛得眉毛都攒到了一起。
亲卫手脚利落地将人从郡主身边扒开。
李仲才涕泗横流,哭得不辨人形,口中却不停诉说着这么多年的倾慕与相思。
不堪入耳。
怀真大为光火,厌恶至极,“真是找死。”
“牵马来。”
亲卫立刻听从吩咐,马蹄声响在雪地里。
四周的公子们有些与李仲才私交甚好的,见着架势,连忙跪下求情,“求郡主开恩,仲才罪不至死。”
“是啊,仲才毕竟一片真心,您就宽宏大量,放他一马。”
“求郡主开恩。”
“”
众人纷纷求情,可怀真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向一旁的魏符英递了一个眼神。
陆昭兰从头至尾围观在侧,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魏符英向郡主点了点头后,命亲兵一人一边架着李仲才的胳膊,将他束绳接在马背鞍具上,甩了甩鞭子,狠狠抽向马臀,马撒腿狂奔,李仲才被一路拖行在雪地里,很快融入在黑夜里,留下一串惨叫,尾音久久回荡。
四下静谧无声,公子们瞠目结舌,另有唇亡齿寒,心有戚戚的面露哀容。
“都给我滚”
他们不像来时那样推推搡搡,争先恐后,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神情离开。
雪地里空了一大块。
直至人走尽,陆昭兰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仍旧觉得心惊肉跳,胸膛里有些喘不过气之感。
她们,也许真的不是同路人
举着火把的亲兵回笼,拥簇着怀真郡主上了轿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原路返回。
陆昭兰像是被遗弃一般,无人在意的仍旧站在原地。
直到笼罩着她的火光走远,她重新陷入黑暗中才突然想起来,张娘子的驴被他们不明就里地牵走了。
她追上前被亲兵拦在外围,只好无奈喊道“郡主”
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怀真朝自己地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朝跟在她轿侧的魏符英打了个手势。
魏符英得了命令,向她走来。
“陆郎君有何贵干”
陆昭兰拱手恭敬道“我的驴被你们错牵走了,这是山下庄户带给紫阳观道长们的谢礼,陆某只是代为转交,并非私有,还请郡主归还,陆昭在此谢过了。”
魏符英撇了一眼队伍尾端,确实有个亲兵手上牵了头驴。
他转了转眼珠子,转头看向陆昭兰,“郎君稍候,小人还得问过郡主的意思。”
“诶”她下意识就想阻止他去问怀真郡主,可人已经毫不停顿地转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若郡主知道她的目的是来讨要驴子,她肯定就不会还给自己了,甚至会借机耍弄自己一番。
须臾功夫,魏符英传信回来证实她的猜想,“郡主说,她很喜欢这头驴,请陆郎君舍爱卖给她。”
说着,双手奉上一块金子。
他没说明的郡主原话是告诉他,这头驴我很喜欢,现在,它是我的了。
陆昭兰没接金子,她抑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烦请”
“欸,”魏符英却抬手打断了她,将金子不容分说塞进了她的手里,“还望郎君明白,我们郡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她想要,这世上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您听小人一言,别白费功夫,惹郡主不高兴。”
手里的金子沉甸甸的,轿椅上的人被众人前呼后拥着,不露真容,离她越来越远。
魏符英回到怀真身侧,却不停回头张望,终于,黑夜中的一点逐渐清晰起来。
他笑眯眯地回头像轿中人道“殿下,那小子跟上来了。”
半晌,轿中传来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
除此之外,再无别话,但魏符英却清楚知道,他又猜中了郡主的心思。
郡主是不是真的喜欢驴,他不知道。
但是,他得有一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