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这里。”
外面雪碎细响,脚步纷沓,屋中人循声望去,魏符英带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朝这边赶来。
昨日他们接回郡主后,即刻替她接好了骨,郡主娇生惯养,几乎当场就能走了,他们还是好说歹说劝她坐两日的轮椅。
至于蛇毒,他们却无计可施,只好先从观里求了颗普通的解毒丸暂时应付。又立刻起身前往附近寻医,一刻不敢耽搁,可那时候长安城已然宵禁,城门大关,只好夜半从乡间拉了位赤脚大夫。
老郎中眼神不好,眼睛眯成一条缝,瞧谁都像病人。
但看一夜没睡的陆昭兰唇色苍白,先朝她走过去,“这位小郎君”
“老郎中,是我们家主人。”
魏符英领他到怀真面前,怀真蹙了蹙眉还是伸出胳膊搭在了脉枕上,老郎中看她面色红润,倒不像有病,有病的怕是旁边这位小郎君。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这家人非富即贵,他闭紧嘴巴只看病就成。
“中了赤花蛇的毒,幸好救治及时,没有大碍,待老朽开两副方子。”老郎中摇头晃脑道。
侍女会意递上纸笔。
他写了三四行忽然问“敢问小娘子是如何清除体内毒素的”
怀真冷不丁听他一问,精神一凛,面不改色道“我自己我自己吸出来的。”
一旁的陆昭兰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老郎中斟酌着又添上了几味药,“那得改改方子。”
怀真心慌,“会有什么后果吗”
“中毒嘛能有什么后果小娘子可真爱开玩笑”老郎中声如洪钟,震得怀真耳朵发麻。
众人却替他捏了把汗,郡主可不是能容忍别人开她玩笑的人可奇怪的是,郡主竟然一点反应没有。
他话音刚落,桌上一人浑浑蒙蒙,应声而倒,带倒碗碟杯筷一大片哗啦啦,摔得四分五裂。
“陆昭陆昭”
怀真吓得大惊失色,什么都顾不得了,亲自弯腰蹲身下桌底去扶。
“郎中,你快来看他”
众人七手八脚来帮忙,老郎中瞪大了眼睛,急急搭上了脉,口中念念有词,“哎呦,就知道,老朽怎么会看错有病的是这小郎君没错吧”
不一会儿,他眉头一松,意料之中的样子,“无碍,与小娘子的毒一模一样。”
他看着怀真,唠家常一般闲话笑她“是他帮你吸的毒吧你们小两口感情不错,不知道什么毒,这等要命的事都敢做他可舍身救了你啊。”
侍女七八个,围观五六人,通通倒吸口凉气,目光惊疑不定。
再想出口阻止已经晚了,怀真的脸一霎红一霎白,又羞又恼,捏紧了袖口,“你胡说胡说八道”
“打出去通通给我打出去”
“郡主,那陆郎君”
怀真哪能听得了“陆”这个字,吼道“让他滚”
她脸上余霞未收,等人通通散去,陆昭兰被众人抬走回去后,她盯着一桌子菜,心里不知想什么,突然一人生起闷气,大发雷霆摔了筷子“不吃了”
怀真故意将自己闷在房中一上午。
贴身的侍女来回地看,忧心忡忡,问魏符英,“魏先生,这可怎么办啊”
魏符英瞟了两眼,计上心头。
推开房门,还未踏进,就听见里面怀真不冷不热的语调传来,“出去。”
他笑眯眯说“郡主,外面阳光正好,小人推您出去走走吧。”
里面迟钝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说去哪好”
“这不如去问责陆郎君吧,他今早砸了您的器皿,总得给个说法,您说是吗顺道再去看看他的病。”
只是顺道而已
很快,里面答道“你说的有理那就顺道去看看他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