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动摇(第1/5页)
    山脚下人家临水而居、聚落成村,已过正午,只有袅袅惨淡炊烟蓬起,熏照闷沉的天光阴得能滴出水来。

    黄土垒就的土墙上盖起一跺跺厚雪,豆腐一样码在一处,与白麻灵幡融为一体,不同于村庄里诡异的寂静,这片土墙后人声鼎沸,吵闹声大得快要将屋顶给掀翻。

    陆昭兰昂着头,鼻腔里噗噗冒血,顺着她流畅的下颌线蜿蜒滑过脖颈,在衣襟上滴落成血花。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吵得她头也晕,眼也花。

    “他跟个小鸡仔似的,我拎一下就起来了,一摔就一鼻子血,我哪有没轻没重”

    “都抓错人了你还提”

    陆昭兰被抓来后,他们很快就发现抓错了人,这真的只是一个倒霉的过路人。

    但这个倒霉蛋也并不是毫无用处,他是个书生正好留下来替他们写状纸

    周围人嘘寒问暖,脸上歉疚关切之色皆有。陆昭兰听清目的只是写些字,逐渐放下戒备,她认为这些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甚至秉性纯良质朴,只是各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算盘。

    鼻血渐渐止住,村民打来热水给她擦净了脸,她才找到机会开口。

    “傩神戏是你们自发筹钱排演的,你们所说的伤亡皆是出于意外,官府恐怕不会勒令死者赔偿,写状纸是无用的。”

    来的路上,她已经了解到,她现在落脚的地方是死者丁二的家中,他们家连年运道不好,前年丧母,去岁丧子,有一个女儿幼年时被卖身为婢,现在丁二死了,只剩一个妻子也成了寡妇。

    而杀人的王四与丁二称兄道弟,常有来往,交情不浅,几乎没有动机杀人,而河边的傩戏每年都会排演,他们之间配合已经十分默契。

    村民们齐聚此地也不是单纯为伸张正义而来,因踩踏而造成的伤亡人数不少,这是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王四,正是村中最大的富户。

    所以他们看着铁板钉钉的事情官府却迟迟不定罪心中恼火,怀疑大理寺受贿,所以才出此下策。

    一个泼辣的妇人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少来诓骗我们我们本就是要给贞娘讨回公道不赔给我们,总要赔给她的”

    “正是她一个女子,寡妇失业的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贞娘就是死者丁二的妻子。

    陆昭兰斜眼看去里屋间披麻戴孝,掩着帕子低低抽泣的女人一眼,沉吟片刻,想起下山时听到的那些官员的谈话。

    她道“你们若是真想讨一个公道也简单,半山紫阳观里现住着一位怀真郡主,她能帮你们,若是她问起来,你们就说给你们出主意的人姓陆。”

    “这”听到对方是皇亲国戚,村民们又开始纷纷犹豫,“她都是郡主了,身份何其尊贵,我们升斗小民她未必肯理会我们。”

    “不会。”陆昭兰斩钉截铁道“据我所知怀真郡主心性纯善,为人乐善好施,丝毫没有架子,十分平易近人。”

    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怀真盛气凌人的模样,猜测她种种不屑一顾的反应,推断她到底会不会来

    她要是来了,早上那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架势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可她要是不来,自己那临出山门时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更显得尤为可笑。

    她也搞不懂自己前后反常的行为昭示着什么,可能一切得等怀真来了才能分晓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