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她。
罗美生几乎以为那声如同普通家人一样的招呼只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换好了鞋子的继子竟又一边朝楼梯方向走,一边再次开口“我回房间了。”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恶语相向,没有冷嘲热讽
罗美生这一刻由衷感到了什么叫“受宠若惊”,她喉头哽了一下,甚至说不出话来,直到那道清隽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视野里,才如梦初醒般回应了一句“你你早点休息”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但片刻之后,楼梯转角飘来了清朗的声音“知道了。”
这简略的三个字让她眼眶一阵发酸,罗美生捏着鼻梁,非常努力才没让自己泪如雨下。
沐想想钻进书房,心说好险,顾不上去抽屉找寒假作业,她迅速翻出手机。
沐“你后妈回来了。”
乔南“”
一秒之后来电铃声响起,沐想想接通。
乔南“怎么回事她不是正月之前不会回来吗”
沐想想“你问我”
“”乔南顿了顿,“她没烦你吧少搭理她。”
沐想想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全程只说了十二个字,寡言程度比在自己家人面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有点担心“我几乎没跟她说话,会不会冷淡过头”
乔南闻言放下心来“没事,冷淡就对了。”
两位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信息交换出现纰漏的年轻人就这么愉快结束了谈话,沐想想认定自己的分析没什么问题,于是放下心来,开始做乔南的寒假作业,以此放松心情。
乔南挂断电话,松了口气,刚才看到沐想想微信那一刻他差点直接在餐桌上表演原地起跳。
现在意识到要命的危机已经解除,他跟着情绪松懈下来,从站立的姿态,转变成了蹲在花坛上。
那种电话当然不可能在人前打。
夜晚的城中村黑漆漆的,好像连路灯都比外头要暗一些,寒风扑面而来,乔南琢磨着自己家里的事情,焦躁的情绪再度升起,
于是他伸手摸摸,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打算抽一根冷静一下。
结果刚要打开烟盒,前头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不确定的呼唤“想想”
乔南下意识抬起头,就见到一个穿着厚棉服的中年女人由远处走来,看清对方被路灯照亮面孔的一瞬间,乔南头皮一阵发麻。
结束今天最后一场零工的沐妈妈见蹲在花坛上的人竟真是自己女儿,不由露出一个略带担忧的温柔微笑,她走近后伸手摸了摸自家女儿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脸蛋“傻孩子,那么冷的天你蹲在外头干嘛”
乔南把捏着烟盒的手拼命朝背后藏“呃”
沐妈自己已经脑补出了答案,愧疚地捏了捏自家孩子的耳朵,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为女儿戴上“是在等妈妈回家吗对不起啊,今天确实晚了点。”
尚带着体温的围巾绕在脖子上,一种淡淡的,非常奇妙的,阔别多年的,似曾相识的,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母亲的气味飘散开来。
乔南的头脑终于彻底空白了,他的一只手被这个比沐爸看起来还要肉麻的女人牵住,一同朝大门方向走去。
被牵住的力道其实很小。
但这一刻,乔南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半小时后,正在奋笔疾书的沐想想再度听到手机的震动,她瞥了一眼
乔南“你欠我”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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