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小孩,懂什么是爱你说他爱你,他亲口跟你说的他会亲口跟你说吗你连听都没听过,把小孩子玩游戏过家家的情感当真,跑到父母面前来自以为是我告诉你,安问一定会被治好,他现在也已经不在哭着闹着了,再多关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的人,对你的感情一淡,也就把你忘得差不多了。”
“他不会,我也不会。”
安远成不由得眯起眼注视端详眼前的年轻人。他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目光狼崽子似的发沉迫人,把游戏和青春期的荷尔蒙当真爱,莫名其妙的笃定、信任对
方,泼冷水、冷嘲热讽、精神打压、否定羞辱都无动于衷,简直是
矢志不渝。
安远成不懂“矢志不渝”这四个字。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跟这四个字打过交道。
安远成怒极反笑,起了额外的、恶劣的耐心和兴趣。
“你好像很爱安问。”
“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
旋转楼梯拐角处,单身了一辈子的吴居中不自然地手握拳抵唇,想咳嗽又不能。安问反复抿着唇,眼睛眨了一眨,漂亮的脸上忍着泪,也一并忍着笑。
“你这么爱他,应该知道家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今天这么跟我说话,是求我的态度吗”
任延怔了极短的一秒“对不起,是一时情急。”
“跪下说吧。”安远成冷冷地说。
任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安问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跪下说,让我看到你对安问的诚意。”
任延没动,拳却捏紧。
安远成的目光和神情一直掩饰得很好,只在任延没注意的时刻,才流露出真正的厌恶。从知道任延是带坏他儿子的同性恋那一刻起,他对这个小辈,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关爱和旧情。昔日抱膝头逗乐玩扑克数独,逢年过节红包向来最厚,次次相见不吝欣赏,现在都只剩下冰冷的嫌恶。
“你连跪一跪你心上人的父亲都做不到,谈什么很爱”安远成饶有兴致地打量任延“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将来成亲,是要三茶六礼明媒正娶的。”
任延单膝跪下去的时候,安问再次被吴居中死死按住“别冲动跪一跪死不了人”
双膝缓慢而无声地跪地,任延上身挺得笔直,两手垂在身侧捏得死紧。
“请安叔叔,”他胸口深深地起伏,直待输出一口气后,才保持沉稳地说“成全我们,不要为难安问。”
如果安问在身边的话,便会看到紧紧咬住的后槽牙,和如石刻般僵硬的侧脸线条。
跪一跪安远成,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这辈子不求神拜佛,不跪上帝,亦没有跪过先祖与父母。擂台上没跪过,打架斗殴骨头节都断了两根了也没跪过,此刻在安远成面前跪了,任延心里很平静,像海一样平静。
无所谓暗涌,只要死死地压住那些暗涌,保持海面上的平静,就可以了。
“你刚刚问我请了什么医生,我现在想起来了,我联系了国外的一家机构,结合中医的针灸、西医西药和电击疗法,很先进,一定能治好安问,说不定等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不仅痊愈了,还顺便把你忘了。”
在安远成充满画面感的描述中,任延猛地抬起脸,声音像咬着牙挤出,尾音却早就失控颤栗
“别伤害他”
安远成居高临下瞥他“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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