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门从外面打开,一束光慢慢展开染亮小小的房间,田心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那道身影慢慢靠近她。
“姐,你醒了知道吗你睡了七天,如果不是赤脚医生说你能醒来,你就”就会被父母送到村里集体墓地葬了。
她是谁,为什么叫她姐姐她是被遗弃的孤儿,没有亲人,干爸干妈也没有孩子,她哪来的姐妹田心有些懵,集中注意力观察眼前的女孩。
女孩很瘦很瘦,搓衣板身材,约十二三岁这样,头发干枯发硬,有一尺那么长,直直冲天竖着,小脸蜡黄,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姐,不要怪妈妈,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让你买书,爸爸身体不好,家里的重活都落在妈妈身上,弟弟那么小,我们不要理想了好不好读书,理想,都没有活着重要,我们认命好不好
姐姐,我不想你死,你死了,爸爸妈妈,我,弟弟都会很难过,姐姐,你听话吧,要不然奶奶还会打你,奶奶下手可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被打,太可怕了,奶奶挥动擀面杖,一擀面杖一擀面杖落在你身上,我看着都觉得骨头疼,姐姐,姐姐,我可怜的姐姐,啊啊啊”女孩说着说着抱住田心哭起来,放开嗓门的那种哭。
田心感受到了来自女孩身上的温暖不由自主回抱女孩,也可能是为了安慰女孩,她才这样回抱女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女孩虽然是东一句西一句,说的不是很清楚,但田心还是听懂了大致意思。女孩口中的奶奶太没人性了,怎么能这样打孩子
“姐,你饿了吧锅里有粥我给你盛来。”女孩生怕弄痛田心,轻轻推开她才转身快步走出去。
田心感觉自己如处在云端里,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但又是那么的真实。她站起来,恍恍惚惚走出那扇门来到院子里。
在房间里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安静,一出房间,田心听见很多声音,不仅有鸡鸭鹅叫声,还有猪的哼哼声。
田心望望天,望望地,望望周围的环境,她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她她她,这是穿越了田心目光一转,发现不远处有个大水缸,里面有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舀。
看见水,田心才意识到自己口渴,挪动脚步来到水缸前,赫然瞧见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水缸里的人影虽然头发凌乱,发质枯黄,但那张瘦削的小脸不仅干净还非常美丽,五官精致完美契合在瓜子脸上,大眼小鼻小嘴唇,秀眉自然整齐,眉心处的美人红痣如一滴极小的红豆血。
天呀,她没死彻底,灵魂穿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了
女孩端着粗瓷大碗来到田心面前“姐,我刚刚加了把火,把粥热了热,不是很烫,温热,你放心吃,不会烫到你。”
“谢谢。”田心伸出手接过碗,对着碗口大口喝起来。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姐,你也太客气了。”小女孩有些害羞,小脸蛋上显现两朵浅浅的红霞,见田心喝得有点急,急忙说“姐姐姐,锅里还有,没人和你抢,慢点,慢点喝慢点喝。”
田心“”粥太稀了不顶饿,但因为碗太大盛的粥多,她吃得太急,很容易就把肚子撑起来。
女孩找来梳子和红头绳,帮田心把头发梳顺再扎个马尾。
女孩特地将红头绳的两头留长点,与马尾辫平齐。
这么稍微点缀一下,田心整个人精神很多,为简单穷苦的生活增添了鲜亮的色彩。
田心把粗瓷大碗交给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接过粗瓷大碗傻愣愣瞧着田心。
田心又问“我叫什么名字”
女孩彻底傻了,眼皮眨眨,眼泪毫无预兆滚出来,张大嘴巴哭起来“啊啊啊,大姐脑壳被奶奶敲坏了,不记得我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谁了,太可怕了,啊啊”
田心“”她把眼前的女孩吓到了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前身叫什么,当然也就不知道眼前女孩是谁。
田心安慰女孩“你你你,别哭,我睡了七天,脑袋瓜子有些迷糊,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我能想起来你是谁,也能想起来我是谁。”
女孩一边哭一边说“姐,我是田美啊,田地的田,美丽的美,是你的妹妹,你叫田心,和我一个姓,心是善心的心。你有爸爸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叫田大虎,妈妈叫张桂芳,你还有个八岁的弟弟,叫田小龙。”
田心这不是她在前世的姓名吗看来她是重生在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这一世她不是孤儿了,她有亲人了
“姐,你脑袋瓜肯定被奶奶打坏了,所以你才会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我是谁,这没关系,你放心,更不要害怕,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疼你。”田美眼泪又下来了,张开手臂紧紧抱住田心,勒得田心喘不过气来。
田心感觉恶心,胃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呕”田心推开田美蹲在地上呕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呕得脑袋瓜炸裂似的疼,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突然,田心的脑袋里闪现一些画面,如电影快进一般,其中有这具身体死亡之前的一些记忆,还有些其它的记忆,好像是一段书写的文字,里面的内容似曾见过,好像在哪读过,好像是电子版的
田心想起来,是在一本虚拟背景下现实题材的电子书里读过。
她病入膏肓时用最后的时光读的这本书,书名叫响水村的那些人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