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的奋进,有了点要大鹏展翅的苗头,所以陆师长决定对督理好一点,万一督理将来成了大总统,那么自己也好弄个三省巡阅使什么的当一当。 自从曲亦直下了大狱起,金玉郎就一直很兴奋。 他觉得自己成了好莱坞惊险电影里的男主角,兴奋得甚至忘记了仇恨,单只是心慌慌。这是一场连环计似的借刀杀人,他拿陆健儿做刀,目的是要杀金效坤;陆氏父子要拿霍督理做刀,目的是打压连毅、顺带着向督理大人表一表忠心;霍督理则是要拿金效坤做刀,给连毅和陆军部一点颜色看看。 金玉郎并不了解全局,也没有兴趣了解,这些天他几乎是住在了陆家,兴高采烈的观察着所有风吹草动。他想象自己是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落入静潭之中,砸出一朵浪花,和一圈圈的涟漪。 涟漪越扩越大,整片湖面都被扰动、不能幸免。而他这颗小石子,已经无声无息的沉到了潭底,不留痕迹,不负责任。 躲在潭底一样寂静深沉的陆府里,他问陆健儿“他要是一直躲在租界里不出头,你们怎么抓他” 陆健儿来回溜达,且踱且答“他犯了大罪,租界当局有义务把他交出来。” “名下的报馆乱登文章而已,罪过有那么大吗还能惊动租界当局” “他的罪名可不是这个。”陆健儿,相当罕见的,向他微微一笑“他的罪名,是走私烟土。这个罪可不小,杀头都够了。” 金玉郎恍然大悟“这个罪名可以用不怕得罪连毅” “我们奉命行事就是,怕也轮不到你我来怕。” 金玉郎笑了起来,笑得有气无声,肩膀直颤,等到笑过劲儿了,他才说道“这里头没我,只有你们。不信你查去,看看里头有没有我的事” “那篇文章,不就是你动的手脚” 金玉郎一摊双手“文章是曲亦直写的,稿子是排字房小徒弟拿去印厂的,和我还是没关系。” “既然一切都和你没关系,那你这些天留在我家里做什么你回家去吧。” “陆兄,你真没意思,我这么说,是想让你夸我聪明,结果你可好,不但不夸我,还想撵我走。” “你若是不把这话说透,我还可以算你聪明;可你肤浅至此,我还没问你,你就把心里话全讲出来了。这么一点点的城府,你怎么还好意思自夸自赞” 金玉郎笑道“我当然是比不了你,可我有一点好,就是傻人有傻福。” 然后他换了话题“你说,曲亦直会死吗” “你希望他是死还是活” “当然是希望他活着了,我和他又没仇。” 陆健儿踱到了金玉郎面前,停了下来“错了,他应该死。他一死,死无对证,你和这件事情,才算是彻底的没了关系。” 金玉郎垂眼盯着地面,微微蹙了眉头,做了个思索的姿态。后来他拧着眉毛一歪脑袋,自己笑了,仿佛是没想明白。 “我听你的。”他说“反正,你比我懂得多,听你的不会错。” 然后他对陆健儿一笑,笑得非常天真甜蜜,因为忽然心虚,怕陆健儿把自己也杀了,虽然好像自己算不得什么“证”,对方完全没理由杀自己。况且自己若是死了,他上哪儿接收金效坤的遗产去 陆健儿这时又问“你真不用回家看看去” 金玉郎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不回家他怕自己一见傲雪,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等金效坤当真进了大牢,他再回去对着傲雪大笑吧。况且,现在他也舍不得离开陆健儿,陆健儿真是个宝贝,几年不露面,一露面就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就因为这一点,他现在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这位老朋友不是虚情假意,是真的喜爱。 他愿意留下来,陆健儿也没意见,正好他这个家庭气氛沉闷,偶然来个活泼的朋友小住几日,他也能够得些陪伴和消遣。两人达成共识,正要继续笑谈,哪知陆家的丫头进了来,说道“大少爷,金先生家里打来了电话,要找金先生说话呢。” 金玉郎摆摆手“就说我不在,出去了。” 陆健儿推了他一下“这样不好,现在都知道你哥哥那里出了事,你对家里太过冷淡,看着不像话,反倒容易招人怀疑。电话你该接就接,一个女人,你还应付不了吗” 金玉郎倒是肯听他的话,依言出门,到外间屋子的电话机旁抄起了话筒“喂我是金玉郎。” 随即他听见了傲雪的声音“你若要出门冶游,那也请先对你的朋友们交代清楚,不要让他们跑到家里来向我要人。况且就算是你打算把我这里当成你的一处联络站,那你也应该把你的行踪告知给我,免得我照着电话簿子打了一圈电话,才打听到了你的下落。” 金玉郎听了傲雪那老气横秋的语气,登时就想翻脸“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天津来的段小姐,要见你。” “段哪个段小姐” “就是那天,我们在公园散步时,遇到的那位段小姐。” 说完这话,她挂了电话。而金玉郎握着听筒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万没想到段人凤会忽然跑了回来。 金玉郎决定回家去见段人凤。 而在他穿衣戴帽预备出门之时,金宅内的大客厅里,傲雪和段人凤相对而坐,段人凤一眼一眼的看她,目光锋利得像刀子,傲雪则是面无表情的昂了头,认定面前这位乃是自家丈夫在外的姘头。她不吃醋,但对待肯做姘头的女子,当然也无需抱有敬意。段人凤目光不善,于是她也心里有气,暗想像你这种不男不女不正经的东西,若是放在过去,都没资格进我家的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