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给她讲题,母亲江春花在旁边也不吱声,反觉得是为孩子好。
到清华11岁读初中的时候,计划生育开了口子,于是陈丰亭夫妇抓住机会又要了一个孩子,指望能是个儿子好传宗接代的,没成想又是女儿。那会儿江春花已经5岁,放在现在也是高龄产妇,因此有些高龄产妇的毛病,什么胎盘老化、羊水不足的,这女孩儿生下来竟是个浑身乌紫没有呼吸的。按农村的观念,没儿子就是绝户头,生不出儿子就丢人现眼矮人一等,所以农村的男人有心肠硬的,看是女儿就直接溺死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这生下来就是没有呼吸的江春花那会儿昏迷在床,医生直接跟陈丰亭说看你救不救吧,你不救也没人说你什么。
陈丰亭毕竟是读过书的,狠不下心来不救这个孩子,救活了就更加舍不得丢弃或是送人。这女儿一朝活过来,竟然肥白粉嫩得跟年画里的人参娃娃似的,玉雪可爱到了极致,陈丰亭夫妇俩和姐姐清华便爱如珍宝。有次一个本家的三奶奶过来丰亭家,说起闲话来要把这女儿送到山里去,清华掂起一块砖头便砸了过去,那老婆子吓得屁滚尿流跑了,从此再没人敢说把这女孩子送人的话。清华给妹妹取名清文,意思是清白做人、文采出众。
清华清文两姊妹又乖巧又聪明,陈丰亭夫妇也就不再有生育儿子的念头,遂安安心心地教养两个女儿长大,指望新社会里,女儿一样可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给父母脸上添光添彩。就是丰亭心里总还有些不足,有时说话便流露出没有儿子脸上无光的意思,这时候总被江春花或者大女儿清华给呛回去,自己生了几回闷气之后也不敢再说。
丰亭本是心比天高的人,事事都要压人一头的,况且本来天性聪敏,有几分才情呢更是要雄心勃勃地成就一番事业。要他像哥哥嫂子那样弓着身子种一辈子庄稼,他是不肯干的。正好又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丰亭就瞄准了电孵鸡的生意。于是赁了人家两间房,贷款万多块买了电孵鸡的机器,身边亲戚都吓得咂舌,睁着眼睛看着他嘿哟嘿哟地干起来。等到第一批鸡出笼,还没出门就被人预定了去,没等第二批鸡出来,丰亭欠的贷款已尽数还清,这一下子就成了附近闻名的万元户,还上了县里的报纸头条,县长也把他作为发家致富的典范,到处讲话出尽了风头,这丰亭心里自然乐不可支。
于是第二年便兴起了新文要去养鹌鹑,把过去一年赚的钱拿出来又贷了几处款,便扩大了规模,养鸡养鹌鹑同时进行,想着鹌鹑和鸡差不多,技术上丰亭便没有亲自把关,而是请了个邻县的师傅帮忙照看,没成想这师傅是个嘴里胡诌的,根本是个骗子,鹌鹑竟一只一只地死去。起初丰亭还不以为意,想着鹌鹑倒了还有鸡呢,形势好一年就可回本。谁知倒霉事一开了头,后边便是一兜罗,忽地开始传鸡瘟,那时还没有禽流感这个说法,但是鸡却大片大片地死去。于是形势急转直下,丰亭一个月就白了头。后来贷款到了期,只好把新盖的楼房抵押了去,自己搬回老宅,眼看贷款还是还不严,丰亭两口子一商量便带着清文去了新疆,留下15岁的清华在家里读书。从此清华就孤身一人在老家,平时住校,放假了要么在大伯家,要么去姑姑家,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想起以前的事情,陈清华的眼泪不禁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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