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的天街,我暗暗攥着氅衣精致的绸缎内衬,下了近乎一天一夜的大雪,脚下走过踩得积雪咯吱作响。头顶的云层压的重重,早晨九十点的光景,黑的犹如黄昏;可见的是暗红的宫墙,击透厚重乌云密集的鹅毛雪片。风雪呼啸中,眼前竟是白花花的
“玉主子您脚下留神些,下了雪都冻瓷实了”前头引路的小太监谦卑谄媚的笑着,深躬着的腰身在雪中更显渺小,“您再费神咱们眼瞅着就到了。”
我默默的点头,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记下,好看的:那太监见我对他恭维的话没丝毫反应,讨了个没趣儿讪讪低垂着头领路。皱着眉,心头一阵一阵的发紧,康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将年长阿哥们尽数留在宫里软禁,不将半点消息透出宫外,却又莫名召我进宫难道康熙不知道或者忘了我是胤禛的福晋么
摇摇头,只要想起头就抽着疼自从知道胤禛被关起来的旨意,四贝勒府顿时乱了套,从上到下人人惶惶不安说起来也是,胤禛是整个府邸的支柱,他若有个万一倒了那拉福晋每日强打精神,面儿上镇静,利落的指挥着王府的运作,也支撑着所有人的心理挨了近五天,还是探不出半句风声,那拉福晋脸色也隐隐发急,却听到康熙召我入宫的旨意,她不禁松了口气至少十几位阿哥不下七八十位妻妾,唯一奉诏入宫的也仅我一人殊荣或者
“哎哟玉主子哎您可来了”刚迈上乾清门的台阶,熟悉夹带着哽咽的尖细嗓音将我的思路打断,我抬头看去,李德全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娥鼻尖在风雪中冻得通红看见我,面露惊喜焦急,搓着手快步过来,“可急死奴才了万岁爷问您不下十次,您再不来,恐怕万岁爷就要奴才亲自请喽”
不知为何,心上咯噔一跳,强笑道,“谙达说笑了玉儿怎敢劳您大驾”眼皮微抬,雪势更大,雄伟的乾清宫被湮没在白茫茫中,隐约瞧见红墙黄瓦,更显飘渺。我强忍住想问胤禛的消息,收回望向乾清宫的眼神,“谙达,万岁爷这些日子,好么”
“如何能好”李德全嚅动几下嘴唇,眼神竟是悲戚,长叹着回道,“前几日子,手抖得厉害真真儿是伤着心了”我裹了裹身上的氅衣,和李德全并肩往乾清宫走,一阵卷着雪粒子的大风吹过,刺得脸颊生疼忽然,李德全横在我面前,深深一躬,“玉主子,奴才劝您一句,无论等会子瞧到什么,在万岁爷面前可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莫名的望着紧张的李德全,他身后紧随的太监宫女们也是满面愁容,眼露惧色“谙达有什么是不能问万岁爷的呢我”转过脸去,仅是一眼就晓得了为什么李德全不让我问,不让我说乾清宫西暖阁,抄手游廊下自三阿哥开始直到十四阿哥全部直挺挺的跪着惊诧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日不见的胤禛阴沉着脸却又面无表情就连被关在养蜂夹道的十三阿哥也跪在胤禛身侧,廊檐大小有限,为了让十三阿哥不会淋到雪,他刻意跪在最外面,半个身子落满积雪,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体温使膝下的雪融化,简直就像跪在水中
好像满满一盆滚烫的开水浇在心尖上,烫的心缩成一团通体冰凉,手脚不由得开始发着抖,嘴唇开合可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慌乱的拧头看向李德全,他低垂着眼帘,刻意回避我的眼神此时廊下因我的出现而产生骚动,阿哥们纷纷交头接耳不知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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