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点汁液都没有剩下,彻底变成灰散入空气。白琅发现纪雅之眼眶泛红,瞳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杀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错。”封萧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总算有点样子了。”
“这样就够了吗”纪雅之怔怔地看着地面,封萧没有回答,她自言自语,“不够,光是这样还不够应该被挫骨扬灰的不是竹叶”
而是那些人。
她没有再看一眼封萧,直接扭头跑下山。她白色袍角上有星星点点的泥水晕开,丑陋如伤痕。
封萧在原地未动,白琅也一直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做什么打算。
这时候林中再度风起,白琅的心悸感彻底化作惊惧。她瞬间回神,面前一切像被擦去的水雾般消失,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下小道,手捧着皲裂出缝隙的镜子。
她把镜子塞入怀中,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库房。
“上人上人”她拼命敲折流的门。
折流打开门,他穿了件朴素的暗色道袍,眼睛却煌煌如阳,在夜色中明亮到不可言说。
“我那个”白琅被他盯得有点不自然。
“进来说。”折流把她拉进房里。
“我好像又找到一个谕主。”
白琅把竹林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折流却没有在意这些线索,而是微微蹙眉质问“你以阳神出窍入镜”
阳神是指修道者的生魂,它受元神驱使。
炼气、筑基期的修行者虽然能让阳神出窍,但是一般不会这么做。世上不可见的污秽甚多,随便一点震荡都会对脆弱的生魂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在达到一定实力前,出窍是件很可怕的事,下场大多数被游荡的秽物所染,变成回不去肉身的污浊鬼。
“我没有。”白琅不知道怎么说,“好吧,我好像有,但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心念一动,直接到镜子里面去了”
折流抿紧嘴,想严厉一点又严厉不起来。
“你的天权是映镜,应该比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镜子。”他靠在墙边,长发顺着床柱柔软地垂成夜幕,“你觉得镜的作用是什么”
“倒映出外界的事物。”白琅说。
“对,所以镜子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真实世界的折射。”
白琅还没弄明白他想跟自己说什么。
折流视线微垂,睫毛投下阴翳,他看着白琅说“假如你进入到一个与真实世界完全相同的镜中世界,你有办法分清吗”
白琅心脏猛然一跳。
“你没有办法区分,因为映镜人的能力就是完美而真实地将世界投影出来。如果你的阳魂进去,然后在镜中睡一觉,起来之后你怎么知道你已经结束了出窍还是依然在镜中或者就像你刚才阳神回体,你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阳神回体了,而不是在镜中回体”
这段把白琅说得冷汗直流。
折流低声警告“既然天权是映镜,那就到映镜为止了。”
白琅以微不可见的声音说了个“是”,然后跟小时候被传法弟子训了似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折流以为自己说太过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也看着她一言不发。
白琅倒不是觉得委屈,她只是突然又想到件事谕主的能力其实并不局限于天权,他们实际上是可以僭越天权的。不知道有没有具体规定,天道对“僭权”的容忍度大概是多少,超过了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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