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如同看客,可见到水榭中此情此景,心却突然揪紧了。
他不自觉地走到楚姗然身边,揽过她消瘦的肩,低声道“还请节哀”
楚姗然猛地抬起头“节哀你跟我说节哀”
她惨然一笑,又垂首泣道“是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节哀哈哈哈哈哈,节哀啊”
她又哭又笑,旁边的楚持离有些害怕。
白琅安静地立于一旁,心知自己无法插手,更无法安慰。她扫视了一圈水榭之内,发现正堂上挂了一副西王金母像。西金王母曾任万缘司司命,不知为何楚姗然要供奉她,难道把她挂这儿整天扎小人吗
白琅觉得奇怪,于是走上前细看,发现这副西金王母像旁边有段非常熟悉的妖文。
“你做什么”楚持离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拽开,神情极为戒备。
白琅回头一看,楚姗然和冯延还哭作一团,她只得问楚持离“这副画上是什么”
“关你何事”楚持离语气不善。
“兴许我能帮到你们。”白琅答道。
楚持离与她对视半天,一双眼睛又沉又暗“西王金母像你都不认识自从母亲知道万缘司要除扶南之后,她就开始供奉此像了。”
“为何”白琅不解。
楚持离抿了抿嘴,不耐烦地说“传说中西王金母心慈,曾有妖仙禁恋被万缘司所断,那位古妖族跪于龟山之下,日日夜夜,朝朝夕夕。西金王母终为其所感,赐下返魂丹,使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仙凡之恋,曾有仙人上龟山,为其凡妻求长生,西金王母也赐下了不老仙丹。”
这些事情大多在魔境妖族中悄然传播,万缘司自己是不会去讲的。若是一天到晚都有人跑到司命这里求什么返魂丹、不老药,那不就彻底乱了套吗
白琅接着问“这旁边的妖文写了什么”
楚持离眉眼黯淡,低声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他说完之后发现白琅半天没声,回头一看,讶然道“你哭个什么劲”
白琅半掩着嘴说不出话。
“你”楚持离自己眼泪都咽回去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白琅,“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白琅低泣道。
她终于知道绣姬那张帕子是什么意思。
绣姬姻缘已断,却像那位日日夜夜、朝朝夕夕跪于龟山下的上古妖族一般,心似蒲苇纫如丝。这个世上早已没有西金王母,也没有人为她赐下返魂丹、不老药,她与钟离异空守诺言,人海相隔,永不再遇。
“去取一面镜子给我。”白琅轻声对楚持离说。
楚持离气愤不已“你这狗贼,还敢使唤我”
白琅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眶还红着,过了会儿,楚持离退让了。他取来一面梳妆镜,白琅接过镜子,手一直在抖。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使用过自己的天权,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你要做什么”楚持离问。
白琅没有回答,她将镜子照向地上的尸首和哭泣的二人。
她问楚持离“若是我能恢复这段姻缘,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楚持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任何代价。”
白琅凝视了他一会儿,这么小的少年,胆大无畏,尚不知“代价”为何物。
她目视前方,捧镜念道“镜中像与世上人,我以天权相僭,易此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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