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远。”
“那你去了北京上海,还来不来青岩呢”
“不一定,要看爸爸妈妈有没有时间。”
“哦”
“你放心,就算他们没有时间,我一个人也可以来青岩看你”
“真的吗,他们不准你咋办”
“他们会准的,我有办法。”
一道强烈的闪电象照相馆的镁光灯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他看见了一幅画着大海椰树风景的幕布。两个新剃过头的短衫短裤的小男孩正从幕布前面分开,蹦蹦跳跳地跑下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他们手牵手从照相馆的两层小楼跑到铺着青石板的街上,向一座树木葱茏、山门高大的寺庙跑去
那是迎祥寺,七年前的迎祥寺深夜人阑,两个小小的黑影翻过高墙,跳进黑黝黝的院子,他们象一对野猫无声无息地溜进大雄宝殿,从打盹的毛老爹身畔溜过,在供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了一件闪耀绿光的东西。
“我们算不算偷东西”一个说。
“我们许完愿就还回来,不算偷的。”另一个说。
玻璃窗外的光芒在变幻。还是那个夜晚,银河北斗,繁星满天,两个孩子站在有七根树股的巨树下。一个把刚埋进土里的东西挖出来,埋到另一个地方去。
“你不做吕布了”另一个说。
“我才不要做吕布呢。”一个说。
“你不上牛筋大学了”
“牛筋大学我自己能上,我要帮你做李元霸。”
“我不要做李元霸。”
“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家。回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好,那就说定了,你再对银杏树爷爷说一遍。”
另一个对着巨树喃喃的说着。
玻璃窗外的光芒又变幻了,黑夜变成了白天,突然间天光大亮,一条宽阔的小河激流猛涨,翻腾着白花花的巨浪两个孩子困在大水中央苦苦挣扎,两颗脑袋象连在一条藤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西瓜。“爸爸,救命妈妈,救命”两张嘴巴用一模一样的声音喊着。他们的妈妈在岸上奔跑,爸爸跳进河水劈波斩浪向他们泅来,一个墓坑般的漩涡在旁边张开阴森森的巨口
“来人啊,救命啊”他惊恐万分地喊着,他又掉进了七年前的漩涡他拼命的仰头,把两只手伸出水面乱摇,他的兄弟离他很近很近,可是他够不着。“回家,回家,”他脑子里尽是这一个念头,“爸爸,救命妈妈,救命”一边从嘴里往外吐水一边断断续续地喊叫但是妈妈凄锐的喊声从岸上传来“先救小的先救青枫”两声锐喊象两根利箭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的手挥不动了,他沉下去了,不能呼吸了,水底下一张柔软的巨口吸住了他
一双瘦小的手突然从水底下猛推了他一把,紧接着另一双有力的大手擒住了他。浮出水面了,他又能呼吸了,他象断了藤的西瓜从水底下的巨口中脱离了这时候他看见那双推他的小手最后朝他挥动了一下,没入了深深的漩涡“弟弟青枫”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喊叫,一个巨浪象闷雷一样地打昏了他
一个极响的响雷震裂了玻璃窗,刹那间一切影像都已消失,唯有那个不灭的光芒仍旧照射着电闪雷鸣的黑夜青枫猛然从床上跃起,推开破碎的窗户,翻身跳进了暴风雨。他从后院跑上空无一人的街巷,他在雷鸣闪电狂风暴雨中紧紧地奔跑雨更大了,天象漏了口子,倾注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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