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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位置(第8/12页)
    偏找个烙火烧的我知道陆玉春上个月在全区饭馆的技术比赛里得了个烙火烧的冠军,可那算什么冠军啊小羽,就凭你这长相,这风度,这才学,找个文工团的名角儿也不难哪”

    鲜血涌到了我的脸上,太阳穴那儿卜卜卜地跳着,我为亚梅感到难过。唉唉,如果有份中国青年报或者中国青年杂志,如果现在出版的报刊、书籍当中,能够有一批是指导年轻人怎样正确对待婚姻、爱情、家庭的,该有多么好啊那样的话,即便亚梅并不读书、看报,我也可以向她推荐、转述,可是现在我却不能立时找到最有力量的论述和例子来说服她。我只能单刀直入地向她宣布说“我了解他。他什么都没瞒着我。我爱他。亚梅,你知道吗我不是在搞对象,我是在恋爱这是爱情,你懂吗”

    亚梅猛地煞住了脚,松开了我的胳膊,仿佛她脚下发生了七级地震,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是呀,她一定在奇怪,我这个团小组长,今天怎么会“大言不惭”地公开说出了“爱情”这个字眼;因为,在亚梅这种同志心目当中,对象、爱人、结婚、登记这些语汇是合法的、正当的,而“爱情”这样的字眼,即便不一定宣判为“流氓语汇”,也至少总含有几分落后、可耻的色彩。唉唉,是谁使得亚梅这样的姑娘与正当而健康的爱情绝了缘呢是谁使得这个工作上还比较勤恳,品德上也无大疵的二十八岁的姑娘,在这个问题上变得这样庸俗和愚钝呢

    这回是我伸手拉住了亚梅的胳膊。我感到有许多话要对这个同伴倾诉。我坦率地对她说“亚梅,关于你的对象,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我一点也不反对你们的大立柜、沙发、一头沉和照相机,还有别的适用的、漂亮的东西,将来我们成了家,只要有条件,我们也会置备这些东西的可是顶要紧的是人啊。他这人究竟怎么样你很少跟我说过。你爱他吗如果另外一个人有更多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可以嫁给那另一个人呢别为我的话生气,亚梅,我只希望你仔细地想一想”

    亚梅的好脾气是任何时候也不会变的。她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说“如果有条件更好的,当然我不一定非跟他过。可是谁再给我介绍呢我比你大,不能再等了再挑下去,也许我连这个也会错过呢。小羽,你也实际点吧。什么爱情,我不懂那玩意儿。你说说看,究竟什么是爱情”

    我决心认真地来答好这个问题。我这样开头“当然,不同的阶级有不同的爱情”

    亚梅立即打断我说“算了算了,别给我作报告。对了,好像报告从来也没这么个作法的。无产阶级要什么爱情你忘了当年咱们听到的关于舞剧白毛女的报告咱们还当大春和喜儿是一对呢,人家说了,把大春、喜儿看成一对儿是修正主义观点,大春、喜儿之间只有阶级情谊”

    我正要反驳,她突然伸腕一看手表,“嗨哟”了一声,顿时就把必须将我从悬崖上解救下来的使命抛到一边去了。她神色紧张地对我说“定好五点到他表姐家去,瞧,差点耽误了”说完便朝汽车站跑去,中途还扭回身来叮嘱我说“小羽,听大姐的实际点儿”

    亚梅当然动摇不了我的信念,但却掀动了我心中万千思绪的波澜。在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的生活中,爱情究竟占据着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啊我应当把这个问题向谁提出、向谁索取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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