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笼罩住两人,遮挡了所有苏小荆可以窥探到苏梦枕转世身份的痕迹。
两人离开,被暂停的时间开始前行,床边端着鸡丝粥的婆子眼见看到襁褓中醒来的小公子,正要笑,却见小公子的手露在外面,隐约可见一抹红色。
她连忙将粥放到一边,仔细端详着,而后松了口气。
“怎么了”内间屏风后转出一个美妇人,眉眼温和,雍容大气。
“夫
人,小公子的手上生出一颗红痣来。”婆子将怀中的襁褓小心放在伸出手的主母怀中,“您看,在这里,小小的一颗。”
女子看了看,不由笑道“呀,这样殷红的颜色,说不得是前世的情谊,因为太过舍不得而带了些痕迹来呢。”
小小的婴孩捏着拳咿呀笑了,虎口处一颗殷红色的小痣若隐若现。
那是前世曾经握过红袖刀的手,是搅动过汴京风云遮天蔽日的手,也是轻轻呵护着小小的红色种子,教导它发芽开花,长大成人的手。
恩怨过往,最终只化为一颗带入轮回的朱砂。
傅回鹤没有带苏小荆回离断斋,而是将她送回了她该在的时间,回到了她与苏梦枕曾经朝夕相伴的,位于昆仑山下的那座竹楼。
门外的篱笆边还拴着一匹正低头吃草的马匹,尾巴安逸地一甩一甩。
他看向苏小荆,淡声道“今后,就将离断斋忘记罢。”
苏小荆才与苏梦枕告别,转念便又迎来了与相伴几百年的离断斋的告别。
少女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傅回鹤抬手,揉了揉苏小荆的脑袋,面上褪去了那份永远理智从容的冷静淡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去吧,从此往后,便是新的生活了。”
“苏楼主是个很好的父亲,他费心思留给你的东西要认真学习,别辜负了他。”
傅回鹤说完,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苏小荆却抬起头,眼神迷茫又困惑“先生我们是不是从前认识”
傅回鹤的手指一动,收回手“怎么这么问”
苏小荆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小声道“也没有就是觉得,刚才那样的动作和感觉,好熟悉”
有种依赖而温暖的安定感自内心深处,自骨血之中丝丝缕缕逸出。
傅回鹤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们当然认识很久。”
“不是一起在离断斋走过了近千年吗”
苏小荆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起别的什么,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遥远空茫得有些失落。
“好了,去吧。”
“我送你走。”
傅回鹤出言打断少女的苦思,摸了摸苏小荆的编在一起的辫子,唇角含笑。
红衣的少女几次回头看了好几眼站在竹楼门前的傅回鹤,最终在傅回鹤催促的眼神中骑上马匹,勒紧缰绳离开了留着无数回忆的雪山竹楼。
傅回鹤站在原地,侧首抽了口烟,轻轻呼出一片烟雾。
身形一转出现在离断斋的长廊中,傅回鹤抬手覆上那扇门,灵雾蒸腾,墙面平滑,归于平静。
“少主哥哥,我真的不行的不行的”小小的孩童死死抱着少年傅凛的腿,一个劲的摇头,脸上满是胆怯,“呜,我好怕”
傅凛和袁青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袁青野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朝着傅凛无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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