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红艳艳的血沾满了嘴角,加上被他的手抹了,男人整个下颚上全是。
“大哥,不是吧大哥。你是不是毒又发了”
叶白柚探了探他的鼻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来转去。大哥中的是毒,村里又没有郎中,县里药铺同样也关了门。
许久,叶白柚终是想明白了,可惜地摇头。
“算了”
“我这又没有草,又没有药的。只能给你做一顿好的,吃了好好上路吧。”叶白柚手握拳,沉重地打在自己另个掌心。
“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名字都没告诉我,以后给你烧纸也不知道烧给谁。”
叶白柚嘀咕着拿着等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拧紧的眉头。尽数是对他的嫌弃。
天光暗淡,沈无璟极其不舒服地顶着半张脸的血重新晕了过去。
神医的药一共五个疗程。
也就是说,解药一次性下完,并潜伏在他体内。一共要反反复复将毒素排除五次,沈无璟这身体才算彻底变好。
若是以前锦衣玉食养着,那指定能行。
但现在这个贫苦的样子,每天还填不饱肚子。解毒的过程就是消耗自身的过程,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叶白柚难得大方地弄了十条泥鳅,一般熬出个粟米粥,一半做汤。
奶白色的泥鳅汤粥鲜香,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再也没有尝过的味道。他咽了咽口水,秉承着病人为上的原则,将米粥跟泥鳅汤端了过去。
“大哥,最后吃点吧。”
叫人没应,叶白柚又伸出食指横在沈无璟的鼻前。黑爪爪跟他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男人竟然是比哥儿看着还嫩。
“算了,我等着。最后一次伺候你,也当是对你给我们大泉村找出点粮食的报答了。”
叶白柚就在床边踏板上坐下来。
单手撑着床,可是这一天又累又饿的。慢慢自己也睡了过去。
床头桌子上的泥鳅汤的味道往叶白柚的鼻子里钻。
梦中,他提着裤脚,衣兜里放的全是鲜活的泥鳅,正对着他的妈妈白女士道“妈妈,给我做泥鳅汤”
然后,白女士抄起竹篾就往他脚丫子打过来。
一击正中。
叶白柚脚一疼,然后就醒了过来
低头一看,哟呵,那么大一只蚊子。
“啪”一声脆响,鲜血四溢。叶白柚擦了擦手,后知后觉直起身子。
床上的人还没醒,桌上的东西也没动。
叶白柚看着并排着的两个粗瓷碗,有些失神。
即便是相处了才半个月的人。这要走了,他心里就空落落的。也不知道陪了家人二十五年的他走了,家里人现在怎么样
“哎”
长长的轻叹化为虚无,桌上豆大的火苗散发着半个屋子的光。光芒中,投向墙面的影子晃了晃,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烦心事儿往脑后一甩,叶白柚又成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没有烦恼,人才活得快乐一些,久一些。
干瘪的手摸了下碗沿,温热传递到皮肤。不烫了,这时候吃刚刚好。
好歹是跟自己朝夕相处了二十天的人。虽然也就是早上见一次,晚上见一次,但人都是有感情的。
叶白柚将床上的人扶起来,重新用帕子沾了一点点的水给他擦掉下巴上的血迹。像今早出发前给他清理的那样,细细擦拭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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