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增田仁右卫门长盛,是可以托以政事的人,这个辰之助季胤,是我的从弟,一门之内,最可以信任的就是他。”
平手庆次低头道了声“是”,却又高昂起头愤愤地说“我早就知道,那些亲族没几个是好人”
这句话把季胤的父亲季定也骂了进去,后者一时尴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汎秀皱着眉问到。
“叔父”庆次撇了撇嘴,而后答道“您以为人人都是像您一样吗那些整天说着家风、义理的老家伙,其实暗地里都是群伪君子无非就是盯着这块领地罢了,当谁不知道吗”
汎秀沉默了一会儿,挥手令平手季胤和增田长盛离去。
“你们先进城,我跟庆次还有话要讲”
“是。”
而后才转身,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年轻了七八岁侄子。
“庆次。”汎秀肃然对他说,“天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表现出善意,重视义理的人你要以自身的修养来让他慑服,关心家门前程的人,你要让他看到你的潜力,贪图利益的人,既要防备又要满足他的愿望。如此,才可以做为一个合格的家主统御下属。”
“可是”少年犹自不服气,却见汎秀一脸严峻,不敢造次,低头道了声“是”,而后出言问到“然而我还是觉得,应该亲近义士,远离逐利小人。”
汎秀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一叹。
“叔父”庆次突然拜了一拜,而后说“您是我平手秀益所敬仰的人,并非是因为武名,而是您面对今川厚禄毫不动心的义举”
毫不动心你又可曾知道我心下真实的想法呢
汎秀如此想着,于是无奈笑笑。有些东西必须经过时光磨砺才能领会,实在无法人工催熟。愛去小說網 目前所能做的,也就是给他一切提示罢了。
“这都是该有你自由决定的事情,不必问我,不过你要记住”汎秀温言说道,“世人所称赞的善,未必是真的善,世人所唾弃的恶,亦未必是真的恶。有人以义理标榜自身,以图名正言顺,有人不惜屡屡背叛义理,只因利之所在。有人自称强兵来震慑内外,有人示敌以弱而使之骄矜总之世间百态,并非表面所见那么简单。”
一番话语皆是出自数十年所得,不过能不能够让这孩子听懂,就难以保证了。
当汎秀带着庆次进门的时候,厅中却似鸦雀无声。兄长刚刚下葬,汎秀也无暇去做出些虚假微笑来,这更令众人避之如虎。
一脸笑容的平手季定只坐在左侧第二的位置,而比他年纪小的平手长成却在其之上。汎秀毫不客气地上前,轻轻欠了欠身,面无表情地说到
“四叔父,您的位置”
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十分明确。
只对视了一瞬,平手长成的脸上却不断淌出汗来,机械地点了点头,退到后面去。
于是愈发确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让他心虚的地方。
汎秀这才示意庆次坐在正中间的主席上,而自己立在一边。
“家兄不幸战殁,由庆次接替平手家四千石的领地,各位想必是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吧”
下手几人对视了一会儿,半晌无语,最终由汎秀的庶兄平手长政,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庆次这个孩子,似乎还是年轻了一点,而且素来行事无状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敢否定他的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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