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并非姜循的本意。乔世安被江鹭杀死,必是因为他牵扯到了江鹭在查的事姜循没有问过,但她昔日和江鹭合作时,便有了江鹭会动手杀人的觉悟。
她冤枉吗
不。她分明预料到了江鹭杀章淞时那般决然,江鹭早已不是昔日心慈手软的模样。
在简简到姜循身边的这一年多时间,姜循和叶白探讨过无数次,该如何撬开乔世安的嘴。姜循不愿意让叶白动用简简,叶白也碰触不到乔世安。他们卡在那个环节上,直到江鹭入局。
姜循是想护住简简的。
不然,姜循不会将她派去凉城。简简说是支开她,其实也是为了不牵连她。
不然,姜循不会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江鹭,简简和乔世安的关系。她怀着一腔矛盾之心,等小世子自己去查。她做着一个梦,希望乔世安的结局和简简无关。
而今,姜循已然明白。怎可能无关
人与人之间的牵扯,断了骨,连着血。她连一个江鹭都难以割舍,何况让简简割舍乔世安这个亲哥哥呢她只为了江鹭的半年情谊便重新意动,何况简简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
命运是阻断不了的,辩解都是无用的。
姜循便俯眼望着简简“我把卖身契还给你,你离开吧。”
简简目中燃怒“你无话可说”
姜循倏地抬眸“我要说什么简简,你扪心自问,你哥哥不该死吗你那仇人怎么死的,你父母怎么死的,他不肯开口的那些日子,朝堂那些官员作威作福,和豪强勾结,买断田地损害农事你知道因为这些,会死多少百姓吗
“凭什么要无辜人为他而承担后果你哥哥造成的后果远不止于此你哥哥读圣贤书,学了一肚子纸上谈兵,却都在做些什么”
简简被说得怔愣又愤怒,她说不过姜循,只怒叫“你胡说”
姜循刷地从榻上站起。
披帛曳地,裙摆燃着烛火映照的金光。
姜循在屋中一点点走向简简,俯身掐住简简的下巴。她一贯强势,少有的怜悯之情早已消逝得差不多,她睥睨着这个苍白的少女,说出的话何其恶毒
“你和我算的哪门子账你哥哥手里的钱不清白,你那些跌打创伤药也不清白他问心有愧,满腔义愤给谁看你哥哥读的书多,却识人不清,做尽助纣为虐的事;你不读书,同样识人不清,为他人作嫁衣也不知道。
“你以为我娘为什
么见你她是要用你来吊着我,用你的愤怒来杀我。如果当日不是江鹭,我就如她愿了。你以为你在报仇别开玩笑了,蠢货你在做和你哥哥一样的事。
“读尽圣贤书,做尽负心事。家国不分,是非不问简简,这世上可以审判我的人必然有,但你不是。我养你供你,不曾虐你,你却来杀我你对得起我”
简简暴怒“我兄长不是你口中那样,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姜循“那你知道你哥哥该死吗你承认你哥哥该死吗回答我,简简”
简简说不出话。
她被质问,满腔愤怒委屈,突得失声。她好像置身冰雪天中,看着冰霜一点点覆盖己身。她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姜循愕然。
简简半晌,艰难道“我会证明,我和我哥哥,不是你说的那样死有余辜。”
大颗大颗的眼泪如豆,挂在简简睫毛上“我会证明,你错了。我不是你说的那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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