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随即取消了路引,各郡县来往之人几乎是多得数不清,官道上每日都是人头攒动,来长安城的人更是多得不可胜计。
长安城虽然只是一城,下面领着长安县,霸陵县,杜陵县,郑县等十个县,其人之多之杂,三教九流之多,尤其在取消了路引之后,繁杂到让桑弘羊都要白了头发。
可是桑弘羊十分明白,取消路引对于行商的重要,这是汉室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陛下跟殿下能够有魄力取消路引,取消宵禁,前无古人,首开了这个先例,后来者轻易也不敢效仿。
苏碧曦听了桑弘羊的话,右手食指不停在塌上雕着牡丹绽放图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双凤眼看着一旁插着的白色芍药,微不可闻地重复着,“淮南燕赵之地”
上谷雁门是边塞苦寒之地,很是有一些商旅来往长安,十分正常。即便是匈奴派了探子来长安,也在意料之中。
淮南物产丰富,加上发达的河道水系,跟修筑极好的官道,商旅络绎不绝。只不过连续几个月以来,淮南来的人都这么多,就有些不太对了。
刘安这位刘彻的王叔,可是他们都知道会反,只不过是不知哪一日会反的人。
燕赵之地,也就是齐地,齐王刘次昌可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绝不会胆敢派出这么多斥候探子来长安。
可是燕赵之地,还有一个胶东国,胶东王刘寄在长安时,可是时常带着常山王刘舜,去淮南王刘安的府上请教啊。
若是刘彻没有后嗣,必然会从既是他表弟,又是他庶弟,关系最亲近的刘寄跟刘舜膝下过继一个儿子过来做嗣子。若是刘彻过世得早,他们作为嗣子的父亲,很可能还能代理朝政,被刘彻赋予托孤之重担。
现下苏碧曦有了身孕,还极有可能是刘彻的嫡长子,直接让刘寄跟刘舜没了这个指望。
“胶东王刘寄近来如何”苏碧曦想了一会儿,便再问桑弘羊。
“回殿下”桑弘羊看都没看手上备着的册子,径直开口,显然是早有准备,“胶东王看着跟往常一般,只不过近来更加喜爱行猎游玩,还迷上了木匠活儿,带着幼子刘庆一并,招了许多工匠进王宫。”
胶东王刘寄一直是他们探子重点盯防的一位。虽然这位王爷极受陛下宠爱,可是殿下从未放松过对胶东王的防备。
“阿寄近来又喜欢上了木匠活儿,还带着庆儿”
刘彻进来殿中,恰好听见这一段,随即笑道,“这个皮猴儿还是玩性大,跟阿舜没多大长处,还带着小儿子一并胡闹。可有带着贤儿”
刘贤是刘寄的嫡长子,却一直不得父亲跟母亲的宠爱;刘庆是刘寄的嫡幼子,却从小被刘寄跟王后宝贝得不行。刘彻宠爱刘寄这个弟弟,对他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也说过他很多次,可是刘寄依然只看重小儿子,刘彻也没有什么办法。
在苏碧曦未曾有孕时,刘彻曾跟苏碧曦私下说过,既然刘寄一直冷待这个嫡长子,他们以后若是过继,倒是可以考虑过继刘贤。
“回禀陛下”桑弘羊在磕头见礼之后,回刘彻的问话,“胶东王一贯不看重刘贤公子,故很少招刘贤公子近前。”
刘彻坐到了苏碧曦身后,将苏碧曦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将她安稳地放在自己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搭在苏碧曦已经隆起的小腹上,柔声道,“会不会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