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伶俐的恨不能多生十个八个心眼。
怎么这会儿半点眼力见没有
“即已炖了就不要浪费,去,剩下的叫她喝了就去偏殿待着,少在朕的眼前晃悠。”
高公公心头觉着可乐,面上却连连应是。
随后他立即将汤盅放进食盒,提着食盒出去了。
等高公公回来的时候,庆元帝像是已经歇下了。
高公公轻手轻脚的熄了几盏灯,正窝在榻前不远处准备守夜时,殿内忽然响起了庆元帝的声音,“她是自己来的”
闻言高公公瞬间清醒。
而庆元帝口中的这个她,高公公都不用犯蠢的问一声。
顷刻间高公公就翻身跪在地上。
他的头抵在地上,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回圣上的话,是奴才自作主张,去请了陈美人来。”
“你去请了她来”
“是。”
高公公磕着头,“太医,太医们说圣上您郁结于心,您在昏迷时,又,又惦记着要放陈美人出来,所以奴才斗胆去请了陈美人来。”
沉默了片刻,庆元帝道,“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高公公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你的胆子也不小。”
高公公连连叩首,却没有开口辩解。
“行了,起来吧。”
高公公擦了擦额上的话,这会儿他正要爬回原来的地方时,却听庆元帝忽的又问了一句,“她是几时来的”
那会儿还没用晚膳,高公公想了想,“回圣上的话,应是酉时初。”
酉时初至寅时末,五个时辰。
他必定没让他离开,她困顿的蜷缩在那,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可他醒过来,她离开的还是那么快,连句表功的软话都没有。
庆元帝轻轻的蹙了蹙眉。
他像是再问高公公,又像是再问自己,“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
朝中上下,满朝诸公,其中自是有刚正不阿的,也有谄媚逢迎的
他们无一求得不是青史留名,就是功名利禄,酒色财气。
这样的人,让庆元帝很习惯。
同样庆元帝也习惯于后宫中的妃嫔争宠献媚,向他索求。
皇后求得是皇后的尊位。
求得是压住汪贵妃。
求得是大皇子能当上皇帝,奉她做太后。
汪贵妃亦然。
或者说这后宫中的诸位妃嫔都如此。
庆元帝清醒的享受着这一切,该给的,他也都会给。
可陈琇呢
她求得什么
庆元帝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算计着这世上的大事小事。
可他第一次这么琢磨一个姑娘,却忽然有些琢磨不清了。
不知不觉间,庆元帝就想的多了些
陈琇
由嫡贬庶。
母丧父失德。
血脉至亲欺辱她。
姐妹不和,嫡母不慈,苛刻狠心,甚至活生生就要逼疯她。
少亲朋,无旧友,无故交。
冷冷清清,孑然一身。
此刻就连庆元帝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甚至她的第一次
他还折辱于她。
她什么都没有。
入宫后被关了起来,一声不吭的也什么都不求。
她只是,只是还认真活着。
心上像是被人骤然不轻不重的攥了一下。
“高盛忠。”
“奴才在。”
随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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