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箭射云瑶,设下弥天大谎这不是谢陵的作风。
除非他根本不是谢陵
初盈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宣判。
令人心跳停摆的寂静中,唯有一声轻笑响起。
“叔父觉得我是谁”
现下只有他们二人,谢承煊的薄怒终于不用再掩饰“我觉得若不是你知道谢家密信的密语,我都要怀疑你是在塞北被夺了舍了”
“阿陵,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若平安无事,还能在几日之内疾驰回京,怎么连往家里报个平安的功夫都没有还是你觉得你的叔父年老了、脑子不清醒了,坏了你的事竟然连我也瞒着你父亲本就身子骨不好,你弟弟去的早,他本就只剩你这一个念想了幸得我把你父亲瞒过去了就算不说他,你可知你弟弟妹妹为你哭成什么样子”
谢承煊怒道“这就罢了,可你你”
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手腕一抖,那信件便全然展开。谢承煊质问道“传信给我,要我虚以委蛇 ,按兵不动,是你的手笔吧”
谢隐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谢承煊冷笑道“冒充薄氏,劫掳自家弟妹,再诱对方入笼好计谋好胸襟你有没有为他们的安危想过初盈和云瑶又是女子,若是此事张扬出去,被人胡乱揣测,她们的名节该怎么办”
听到“名节”二字,谢隐微顿,好像这个词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一般,要缓一会儿才能想起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停了片刻,微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谢氏自从巫蛊之祸中被废太子牵连,便被慕容皇后视为眼中钉,只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要薄氏伏诛,借此扳倒皇后,谢氏便能一举翻身,谁还敢妄议谢氏的小姐”
谢承煊不料他如此回答,皱眉道“就算一切都如你所谋,可是人言可畏,难道你能堵尽天下攸攸众口”
谢隐道“如何不能”
谢承煊“总有漏网之鱼”
谢隐了然道“那便是谢氏所握之权还不够大。”
谢承煊“”
谢承煊忍耐道“你在塞北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那些人绝不是谢氏部曲,个个下手狠辣,不似平民。你从哪里招徕的手下如此极端,剑走偏锋,终非良策。”
“叔父想知道吗”
谢隐轻描淡写道 “说起来,塞北也无甚可做之事。”
“只有终日冷风冷雪,边民为了找个取暖之处,烧杀抢掠也不在话下。胡马铁骑顺山南下,劫掠衣食,戕害人命;却因东桓山之屏障,梁军难追,空隔山岭听胡儿大笑大骂,回过头来仍要奉上级命令,口称大梁东桓结秦晋之好两国姻亲,一衣带水。云州经略使反击了几次,被斥作其心可诛。倾边民之家资,结两族之欢心,不识时务的云州经略使,还是速速亲自去东桓,向东桓王慕容赫亲自赔罪吧”
谢隐笑道“这就是我这个云州经略使改派成使节的缘由吗叔父,您可曾耳闻”
他唇边虽有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一字一顿“这就是所谓的塞北,无事。”
在窗下偷听的初盈,脸色瞬间苍白。
谢陵被改派出使东桓,她原本以为昭示着慕容皇后对他的放逐到头了,叔父也说,等兄长从东桓回来,就会被召回京都。
没想到这不是苦尽甘来,而是对于一个死守城塞、体恤百姓的边境长官最大的羞辱
初盈不敢想,这两年,谢陵在塞北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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