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在我身边“你怎么不下去避风，待在这里很快会被风沙一起卷走。”
风里已经挟杂着肉眼可见的尘土，开口说话的少年很快呸着试图把钻进嘴里的沙子给吐出来。
我挺好奇的“你怎么找到我的”
聪明的少年不断压缩着与我之间的距离，直到拽着我的袖子不再感受到风沙侵扰才张嘴“喀万驿本来就不大，想要锁定一个人的行踪更是易如反掌。”
他回答了我的问题，很快继续反问我“你身上没有神之眼，这是什么能力”
赞迪克甚至不需要回答，他很快沿着现有蛛丝马迹试图抽丝剥茧“之前在雨林里的时候你用的也是这种力量吧，不需要神之眼就能驱动，我还是第一次见。”
总感觉他再接着来一句你不是提瓦特人的总结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我示意他朝防风壁另外一侧看“起风了。”
在龙卷似的狂风里，有什么身影正隐约显现。
少年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显然也看到了风沙中活动的异种“那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东西，去到另一侧讨伐的卫兵们没有一个人成功活着回来。”
我试图宽慰他“须弥还有大慈树王。”
少年带着惊讶的眼神很快望向我“你不会也跟那些贤者们一样，觉得神明很快会出现，然后灾难就会被平息吧”
这种想法在整个提瓦特都不常见，我撑着脸问他“你不相信她吗”
“智慧之神常在，但须弥也是有历史书的。在智慧之神的带领下，须弥几乎从未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灾难，如果不是她已经无法再庇护，灾难无法形成现在的规模。”赞迪克说起这些时神色平静，“你跟那些贤者们不一样，他们每次听到我这么说话都会很气愤，但我分明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敬天，不敬地，又将尊长与神明视作无物。
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天才会成长为什么模样，毕竟天才俱乐部的正面范例实在不多。
看我长时间没有说话，赞迪克很快就知道我的态度“你没有反驳，所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没吭声，伸手领着废话到现在的小鬼从屋顶直接跳下去，然后开门把人给扔进去。
被关上的门很快被推开，小跑着追上来的赞迪克扯住我的手腕“你是要去大赤沙海里面吧，我跟着你。”
按照这小鬼的缠人程度，我现在甩开他也能很快跟上，于是干脆指着龙卷尚未停歇的遥远天际告诉他说“等到地方我就把你喂给沙兽吃了。”
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声音甚至没有一点起伏“哦，随便你。”
所以我才说，这小鬼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在防风壁的另一侧，耳边只有狂风呼啸声，寻常生命大多无法在此时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于是地平线上变成魔物狂欢的乐园。
赞迪克倒是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少年跋涉着跟在我身后，看到有趣的东西就试图上手，甚至为此想要命令与指挥我“你应该至少为它们留下全尸。”
他再次伸手想要去触碰坠落的魔物，结果又摸了个空。
我才不等他，径直朝前走“好方便你研究”
被吹乱头发的少年很快跟上，他整理着灌进黄沙的衣物“导师从来不让我触碰这些，尽管他知道我一定能借此研制出灭绝这些魔物的武器。”
对此我只能评价道“大言不惭。”
少年加快脚步，在我前面站定后转身盯着我“你不相信”
他问完后甚至没有等我回答，就再次转身把背影留给我“不相信就算了。”
“比起那个，还是你身上的东西更有难度。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藏起来的秘密全都解读出来。”赞迪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空，“但现在它显然更要紧，你非要来大赤沙海就是为了弄死它才对。”
我带着个小尾巴在大赤沙海行走的第一年，少年还总会在我出手前唠叨想要一只魔物的全尸，后来大约是发现我完全不听他讲后，干脆开始自己动手斩杀一些弱小的魔物。
不过他的好奇并不持久，在第二年就完全失去了对魔物本身的兴趣，转而研究促使生物发生异变的本质能量。
等到待在大赤沙海的第三年，赞迪克已经能在被我甩掉一个月之后重新在沙漠中找到我。
夜晚的沙漠星辰闪耀，映照着坐在篝火旁的少年，他原本利落的短发在长久的旅途中积蓄，最后被主人一刀切割成奇形怪状的造型。
不过糟心的发型不影响他那张越长越好看的脸。
赞迪克看了一眼我白日里行走的方向，很快做出判断“你要离开大赤沙海，准备去哪儿”
我没回答，把手里的干柴添到篝火上“你不会还打算跟着我吧”
“不，我打算继续待在大赤沙海。”少年否决了我的话，很快继续道，“比起那些魔物身上的东西，我还是更好奇你身上的秘密。”
看起来他对自己相当了解“学者通常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很快会继续找上你。”
这并不是一个会让我感到开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