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宝玉,捂了嘴,和茗烟一起将宝玉往马下拖。
“琏二爷莫动手我们这就带宝玉去交给老爷发落”
像扛着个扭动的肥虫一般,李贵几人一溜烟的走了,竟连坐骑都落下。
“好个混账东西”
贾琏怔了怔,旋即攥紧了拳头,脸面气得胀红。
“二爷”赵天梁凑上来。
“你们把这马给那人送过去,都去”贾琏伸手一指。
赵天梁见贾琏没有追上去发作的意思,连连称是,挽着马先走了。
其他随从都跟着离开。
“这是说我呢”贾琏因为郁气,在原地停顿了。
老街另一边,一个人影探出身子,望向这边。
贾琏扭头看过去。
那人静静看
了会儿,缩了回去,再没了动作。
“这是说我呢”
贾琏回首,心中又多了一抹难堪的郁闷,拍马离开。
本来不觉得怎么,但听贾宝玉这么一说,贾琏居然真觉得自个没有情义,对薛宝钗也好,对其她人也好,难得有上心的时候。
这般的想法其实是错的
世人各有缘法,少有谁离了谁就不能过的事。像宝玉那般自以为是的想着,做出些岔子来,别人反倒是要来笑你太痴。
且从头说来,别人与你具体什么相干薛宝钗嫁做人妇了,还能容得你去指手画脚
一路走,出了老街,靠近宁荣街地界,贾琏心中的思绪也逐渐通明了。
贾宝玉那厮
回去以后该好生料理一顿才是
“了了了”
“世人都道神仙好”
“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
“化作荒冢不见了”
一个在巷尾,一个在街头,好了歌萦绕在雪地上方,打着旋,降落到了人间。
癞头和尚脚踩破洞布鞋,披着零碎蓑衣,一手执仗,踏雪放歌过来,放缓了步伐,停在贾琏马前。
“大和尚这歌从哪儿听得”贾琏在赶路中早就停了下来,略带诧异的看着来人。
“你可认识个唤作甄士隐的道长”
“贵人寻他做什么”癞头和尚发问。
“看来多半是认得。”贾琏点点头,迫不及待道“我这些年打探得了消息,金陵薛家有个唤做香菱的,原是姑苏城中阊门外十里街仁清巷人士,唤作甄英莲,母封氏,父甄费、字士隐。
烦请大和尚告知甄士隐道长一句,封氏尚在,甄英莲则算作是金陵薛家长房的姨娘,各自安好。待甄道长回来,若有意带走甄英莲,俺可出面说情,再补一份资产,好歹送甄道长家中团聚,得享天伦。”
“迟了些。”癞头和尚道“甄士隐施主已经去了琉璃世界,享有明静极乐。”
“莫不是唬我甄道长不说成仙做祖,怎么还是到了佛祖跟前。”贾琏笑道。
“明心见性,即见如来;我心安处,便是灵山。”癞头和尚念了声佛号。
莫不是要与旧人不再瓜葛的意思
贾琏心中暗自纳闷,他此些年常有寻找甄士隐的举止,但却真是天地茫茫无一物,连半点跟脚都寻不到。
“好个大和尚”贾琏在马上俯身道“莫管你唱的什么偈语,本来依俺的性子,必定要通晓个明白,只怕你受不住”
贾琏冷哼了一句,却不曾动手,只解下身上大氅,驱马上前,将之随意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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