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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第2/2页)
    头了,一边火急火燎地远去。

    确认她已经出门,他才松开紧张地攥紧的手心。

    如何能不紧张呢

    他到底不是女人真正的儿子。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外人鸠占鹊巢了、如今不知道该去哪寻觅,将会有多么痛苦而他呢,大概会被他们恨一辈子吧。

    姜铭书深吸一口气,又不自觉地感到悲哀。

    他的头昏昏沉沉的,思绪更加混乱了。

    也许应该直接跟他们说明情况。长痛不如短痛。这之后的事情,都可以吧,他们就算要打要骂甚至要自己偿命也无所谓。反正已经活够了。

    他这么想着,心情忽的轻松了很多。

    于是他利落地起身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已生得形貌昳丽,又被一片冷清的神色衬得更加出尘。

    姜铭书早就在前置摄像头中见过这张脸了,再加上以前自己的皮相也是极佳的,因此并没有生出多少惊艳之感,只为这陌生莫名心塞。

    打理完自己,他终于走出了房间。

    这套房子不大,因此他在摸索了一会后很快就掌握了房子的布局。从窗外显示的地段和房子的大小与房内摆设布置来看,这一家应该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贫困。

    姜铭书起先想到之前女人提到的“你爸买的早饭”,不由担心会见到原身的父亲,结果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家里有人,想来早饭应该是他上班时顺手买的,现在不在家中。

    餐桌上放着一个用早餐袋包好的东西,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只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和一包暖乎乎的豆奶。

    解决了早饭问题后他又回到房间里,锁上门。

    既然决定了要坦白,那么就等晚上原身父母都下班再一起讲好了。

    学校他不会去,他还没打算面对那些和原身朝夕相处的老师同学,也不觉得这些人未来会接纳自己。

    他对这个世界也不打算产生半分好奇就像一粒蚕蛹,用密密麻麻的丝线包裹、封闭住自己,并称之为保护。

    在房间里他无事可做,静静地坐在书桌面前发呆。

    或许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害怕坦白的也说不准呢。他自嘲地想。

    但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不会作答。

    不过答案一定不是死亡。

    在这漫长的寂静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动了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姜铭书。

    屏幕上写的“妈妈”不停地闪动着,让他眉心一跳,不知道她突然打电话来是为什么。

    姜铭书回忆了一遍今天的行动,忽然想起现在自己还是个中学生,工作日是要上学的,不像大学里没课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他好像忘记请假了。

    悠悠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声“喂铭书啊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去学校,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么”

    他不好将真相说出,只能硬着头皮编“嗯早上起来头有点痛,大概感冒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头发没吹干就睡觉的缘故。”

    “啊怎么这么不注意哇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姜铭书少年时从未被人这么关切过,因而此时颇有些手足无措“哦好”顿了顿,纠结着还是添上了一句“谢谢”。没有加宾语。

    想不到对面的女声音调突然高了一个度,听起来非常激动,“天哪天哪天哪我家宝贝跟我道谢呜呜呜呜,妈妈好感动啊”说着还加上了一句欣慰的喟叹。

    姜铭书却有些不习惯这样热情的表达,也不习惯于如此亲密的亲子关系,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他保持沉默。

    那头的女声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好好休息,还告诉他如果实在痛得厉害记得给她打电话,她就算翘班也会来带他去医院的。

    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悄然攀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颤了颤。

    他突然开始感到慌张,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是的,他得认清楚现实。他得理性。

    这种情感不属于他。

    “我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您安心工作吧,不必回来。”他平静地解释道。

    “是吗好吧,那你赶紧睡觉去。感冒虽然常见,但处理不好还是会发热的”

    听筒对面人的声音在姜铭书耳中颇有些遥远:“中饭晚饭打个电话叫楼下餐馆炒个菜给你带上来,妈妈认识那里的老板,不要不敢打晚上我给你带慰问品。”

    女声顿了顿,变得有点严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作非为”

    她又开始唠唠叨叨。

    如果听筒对面真是一个青春期孩子,也许压根听不进这些有点“说教”意味的话吧。

    但姜铭书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又归于沉寂。

    姜铭书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用力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积攒的勇气似乎减少了一点。

    他离开书桌,躺在床上打算以睡眠麻痹自己。

    但姜铭书当然睡不着。此时的状态离清醒只隔了一层假寐的眼皮。

    他甚至能感觉到室内光线的变化。

    阳光斜射入的方向自东南挪到了西南,昭示了时间的流逝,也见证了床上人的忧愁。

    沉溺在纷乱的思绪中不知多久,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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