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也劝不动李谕,没办法,只有让他骑马去了。
初次上路,李谕才感觉到了紧张。之前都是在操场上骑,根本不用怕撞到人,但是现在没有红绿灯,没有人行道,也没有车道,难度陡然上升。
不过马都骑出来了,再掉头回头就太丢人了。
李谕也确实根本不敢骑快,磨磨唧唧半天才看到邮局。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看来没什么难的嘛”
没想到刚一放松精神,缰绳一抖,马匹竟然有些失控,恰巧路边有位女子,马匹朝她奔了过去。
李谕大喊“小心”
女子听到马蹄声,转头一看一匹马冲了过来,立马灵巧闪到一边,但手中的包裹却掉到了地上。
马蹄不偏不倚踩在了包裹上。
李谕连忙拉住缰绳,勉勉强强控住了马。
他立刻翻身下马“实在抱歉姑娘,没有撞到你吧”
女子俯身拾起包裹,道“我倒是没有被撞到,但我的稿子。”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沓稿纸,和一支断了的钢笔及碎掉的墨水瓶。墨水肆意流淌,把稿纸染得乌黑乌黑,字迹几乎看不出。
女子眼睛里眼泪立刻想要打转“我的诗稿都毁了”
手指头一松,纸稿散落地上。
李谕赶忙帮她再度捡起来,残余的诗句可以看出来字迹娟秀漂亮,没想到是位女词人眼睛一瞄,落款处赫然是“吕碧城”。
我去,这一下竟然撞到了民国四大才女之首
李谕歉然道“真的对不起,我该如何补偿你。”
“你”吕碧城看着李谕,想发火又不知道怎么发。她侧头先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睛,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落泪。
然后回头决然道“你当然要补偿”
“好的好的,你说如何补偿不知道诗稿你心中还能记着吗”李谕问。
吕碧城道“记着倒是记着,但我只身来到天津,身无分文,哪里再有钱去买纸张、钢笔我本来是指望用它们谋个位置,可现在”
李谕脑子飞快“我自然应该为你补偿书写工具,如果你没有地方住,我也可以给你钱租房子,聊表歉意。”
吕碧城却摇摇头“该补偿的补偿我就是了,至于其他的,我还不想要男人来帮助。”
“额”
李谕挠挠头,吕碧城是中国女权运动的首倡者,在封建落后的时代非常不得了。
李谕说“碧城小姐,我并没有恶意,我”
“等等”吕碧城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吕碧城并不是她的真名,而是笔名,对于封建时代的一个大家闺秀来说,用笔名再正常不过。
毕竟这也是跟了她一辈子的号。
李谕指着手里的诗稿“这上面有落款,碧城小姐的字迹着实优秀,残章断句也尽显文采。”
吕碧城拿过李谕手里的稿件,“大众认可才能称为好,可惜在这个时代,这些珠句出自我一位女子之手,恐怕难见天日。”
李谕说“小姐不用担心,我倒是有个门路,我认识大公报总编,可以为你引见。”
“真的”吕碧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不过很快克制住自己,她虽然只有20岁,但已经经历过不少人生挫折,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李谕看出了她的忧虑,连忙补充道“其实我也是来投稿件,咱们殊途同归,只不过我和你写的方向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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