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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木觉得自己本是一块麻布,却被人一道道工序加工,试图将他制成锦缎献给沈家。
他能做的,唯有默默摸紧手肘内侧绑着的匕首。
一整天的吵吵嚷嚷,没有人顾及奚木在想什么,直到下午,红盖头压下,他再看不见旁人,获得了片刻的喘息空间。
但很快,身边人的交谈言语和乍然响起的鞭炮声告诉他,迎亲的队伍到了,他神情木然,僵硬着身体被旁人推进了花轿。
天色微暗,但天都巷里一整巷的红灯笼,亮如白昼。
沈陆两家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齐聚在此,宋英带着江月楼的厨子在临时搭起的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周遭喧闹喜庆至极。
席面要铺几十桌,这在溪州也算得上规模较大的一场喜事操办了。
来往宾客笑意盈盈,贺词不断,早早入了席,只等着那对新人。
这头沈意接到了新郎,骑着高头骏马往自家走。
她红衣墨发,凤眸琼鼻,唇边勾着清浅的笑意让街边一众围观男子红了脸。
“这模样,当是近些年最明艳好看的新娘子了”
“笑起来真好看啊陆家公子真是好福气”
然而,只有沈意知道她这抹笑有多僵硬。
丁芷的声音像苍蝇嗡嗡环绕周边“诶诶诶快了快了慢一点,得踩准吉时。”
“再慢点再慢点临春,你得笑来,嘴角扬起来”
看得出来,丁芷是第一次接这等重要的大事儿,全程认真严肃一丝不苟
沈意维持微笑,咬着牙传音,“也是难为你了哈这般尽心尽责”
“临春,人生大事你放心,咱可不能给你丢面子”丁芷拍着胸脯道。
“丁芷姐办事就是放心”有人附和。
沈意骑着马握紧手中缰绳,就怕自己当真忍不住,下马给丁芷来那么一下
在日头堪堪落下之时,沈意可算是踩着吉时带着新郎进了门。
从老远瞧见沈意的婚嫁队伍开始,天都巷就响起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沈意下马,才走了两步就被丁芷扯住了袖子,耳语提醒“你往哪走呢新郎,新郎”
哦,对差点忘了。
成亲真麻烦沈意腹诽。
她十分自然地转身朝身后刚落地的花轿走去,伸手探进了花轿的红帘中,倒也没忘了迎词“夫郎,我接你回家。”
话语落下,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她的手,沈意差点没忍住摸向他的手腕,高低想给他把把脉,看是不是体寒。
但她忍住了。
她把人牵出来,丁芷适时地递上红绸,两人一人握一端,在笑闹起哄声中走进沈家的大门。
沈家已然宾客满座,只等着新人拜堂了。
锣鼓一响,只听傧相高喊“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陆子宣跟着他姐姐坐在下首的宴席上,望着与他表兄拜堂的沈临春,心里空落落的。
和她拜堂的本该是他才是,他有些失神地想着。
他随后又想起吕芸,强作镇定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没错。芸娘不光是读书人,为人也风趣温柔,比沈临春好太多了
沈临春只会欺负自己
这样一想,陆子宣越发觉得自己没错
坐在宴席之中,偶有听到旁人议论沈临春娶得怎么不是陆子宣,那娶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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