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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背包(第1/5页)
    人怎么会热衷于坐在车内呢即便是父亲这辆劳斯莱斯幻影。不管那汽车销售如何吹嘘伊丽莎白女王曾夸赞这款车“开起来像弹奏钢琴”,一旦行驶起来,只消时速超过80码,人怎么会竟然只满足于藏在那密闭、加厚的钢化玻璃窗背后,像野兔被狐狸吞食的最后一截烂肠子般从犬牙间向外望去,望向自己已彻底告别、退场的屎一样的世界。

    “待会儿在校长面前你给我放老实点”父亲在驾驶席上警告我,他转向时习惯性地敲打一下方向盘,“好好给我向中村老师道歉你老子我哪怕每年给学校捐建一栋图书馆,也填不完你这臭小子闯不完的祸呐”

    我上个月揍校长助理马屁精中村的事,总算东窗事发了。虽说事态还未严重到要捐建一座图书馆赎罪的地步,正经历地产大泡沫的父亲,这回大概要小放一次血了,赞助学校更新换代运动场的塑胶跑道,也可能讨价还价为捐赠一批二手办公用打印机。

    父亲的行动电话响起来,他胡乱接起,我隐约听见母亲的声音,父亲应付了几句重新挂掉“又商量给你买生日礼物妈的,十八岁哈,成年我十八岁已能给未来丈母娘心脏两次换瓣手术买单了妈的,什么礼物不礼物在老子破产前臭小子你知道今年有多少房企破产你不被学校开除就是老子送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

    母亲的礼物还是在三天后到了我手上,母亲总习惯在我生日前十多天把礼物送出“预产期是5月10号,你拖延了12天才来。”母亲可不习惯也把事情都往后推,既然她每年一到五月初就不断回想起“今天起两腿间随时会掉出一团紫红色猿猴来”的噩梦。一台新川崎zx11摩托,母亲一定打电话找德男做过调查,她信仰田野调查,“小心些,我但愿你不要在生日前出车祸,”母亲一面整理着她的实验室笔记,“小于十八岁死掉,那你就只算夭亡,需要做特别的超度法事,寿,你不会愿意听一群和尚把你和婴儿放并排超度的。”

    像往年一样,德男送的是手表,这家伙坚信钟表广告中那句“男人,时间的主人”,他每年送我一块卡西欧学生款电子表,投资回报是他生日当天我送他一块天梭。康夫送来一盒鱼油,标签价相当吓人,或许他相信我应当适量补脑,或许是他父亲诊所里积压的库存诓骗欧吉桑所剩。阿金和五郎合伙买了一册漫画单行本s dunk 第5卷,去年两人送来了第4卷,看起来我大约将在四十四岁成为幸运拥有全套31卷s dunk的男人。

    “阿寿,”送我手表那天,德男担忧地望着我,“最近总找不见你的人,你干嘛,一个人躲起来”

    他那眼神令我受不了。伤感主义电影里的眼神,通常用来望向病榻上的宫本武藏、遭到源氏背叛的紫姬,从两年前我膝盖第一次受伤开始,德男这家伙常常率领阿金几个,一齐朝我投来这肉麻兮兮的眼神。就好像我身上依然有什么像宫本武藏、紫姬那样可贵的部分。要我说,我的专家建议是请他们看待我像看一块屎。

    一块等着被水冲走的屎。

    屎不需要伙伴,不需要礼物,当然也不需要生日,屎只需要水,足够多的,能冲走“屎不愿被冲走的惯性”的水,越大越好。

    在这个屎一样的五月,在我屎一样的十八岁生日前,我只想找到这样的水。

    在昴田三角公园的小球场见到流川和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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