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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第3/4页)
    锦衣卫就将张询等人押走,宁清歌的话可不止是说给张询听,更是说给锦衣卫听的,他们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待此处安静下来,宁清歌不曾休息片刻,便伸手执笔,往未干涸的盛墨砚台中一沾,垂眼看向未处理完的公务。

    凝重神色,执笔的手微动,无意垂下的发丝散至眼前,却没有人用手撩开。

    旁边因长时间燃烧而过长的烛芯歪斜,落入烛油,火苗瞬间升起,冒出细长黑烟。

    宁清歌一顿,偏头看向那烛火,想要取过旁边的剪刀,将烛芯剪短些许,可她刚刚缓过神来,却瞧见纸页上写满了盛拾月三字。

    她怔愣了下,连日的疲倦与沉郁气息一块涌来,将她淹没,难以缓和分毫。

    直到曲黎走来,宁清歌稍稍回神就问“准备好了”

    曲黎微微点头,便道“我现在将东西送上山。”

    前一回她并未跟随,如今是想趁此机会,到长生观里,劝盛拾月几句,如此冷战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先低头。

    宁清歌微微点头,又突然停在中途,突然道“我去吧。”

    曲黎呆愣一瞬,继而露出一丝喜色,忙道“夫人能去,自是最好,北镇抚司的事就先交给我就行。”

    宁清歌颔首,回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等过些时候,我再请奏陛下,各自封赏。”

    “夫人心中惦记我们就足够,”曲黎回了句,又接道“如今马车已在府衙外等候,不如快些上山”

    宁清歌出声同意,而后又将方才的公文递给曲黎,便道“麻烦曲姨递给南园,让她重新誊写一遍。”

    曲黎余光一扫,就露出一个要笑又极力压住、扭曲得像是要哭的表情,当真不知两人在闹腾什么

    此时已到寅时,正是天最暗之时,即便有灯笼照明,也难看清远处轮廓,更何况下起了绵绵细雨,生出濛濛雾气,可见度更低。

    穿着蓑衣的马车夫挥鞭空打,两匹良马扬蹄往前。

    坐在车厢里头的宁清歌,学着盛拾月往日模样,陷进柔软的靠垫中,任由盛拾月残留的气息将她包裹。

    周围被马蹄声、车轮滚动声、雨声衬托得更安静。

    往事趁着静谧又一次席卷而来,缠绕在宁清歌脚踝,又往上蔓延。

    入掖庭之后,她能见到盛拾月的机会就更多了,一面是因为同在皇宫之中,一面是因为叶青梧与姜时宜的刻意为之。

    她们有意让宁清歌一次又一次看见盛拾月,却又不准她靠近,与盛拾月搭话。

    在很长时间内,宁清歌就像是盛拾月的影子,躲着阴暗处,看着盛拾月胡闹嬉笑,爬上最高的树,坐在枝头看着墙外的汴京。

    她明白叶青梧、姜时宜两人想做什么。

    陷入泥沼的人总会贪婪地仰望着月亮,期盼着月光有一瞬落在自己身上。

    她们将宁清歌往泥沼中推,像洗脑一般,反反复复向她强调盛拾月的美好,将盛拾月拟作她的月亮。

    宁清歌有时会想,所谓的、对她教导,就是叶青梧、姜时宜在为盛拾月培养死士,只等有朝一日,她为月亮而赴死,骨肉要化作月亮的养分,助她高升、助她明亮,就连最后的残灰都要抹在周围的漆黑里,耗尽所有,衬得明月更皎洁。

    车厢中的烛火在摇晃中熄灭,夜色很快就涌入,宁清歌小声松了口气,在这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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