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今日所讲非儒理,而是史策,以周公辅成王为例,引出权与礼、亲与臣、主与辅之辨。
“为君者,非必智绝,而在于能识良辅。周公有嫌疑而退,成王无揣度之忧。若一国之主不能任人,反被人所控,又如何能称君临天下?”
堂下群儒或默思,或频频点头,沈焕却忽然起身道:“殿下,倘若今日之主,遇权臣用事,满朝危惧,忠良不言,殿下又将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使得满堂俱静。
朱标不怒反笑:“权臣用事,因主无断;忠良不言,恐言而不容。朕当以德服众,以信驭人,权不可弃,但须在我掌中。”
沈焕微一拱手,不再多言,心中却已升起浓浓敬意。
讲学散后,朱标召沈焕至偏殿,亲赐茶盏,笑道:“你倒是胆大,敢当众逼问。”
沈焕垂首:“臣读殿下讲义,知殿下并非空谈之人,故敢一试。”
朱标欣然:“你敢言,我便敢听。以后你与吴礼、方玉川一道,入我东宫策士之列。”
沈焕恭敬应命,旋即退下。
东宫逐渐形成以朱标为心的文臣小集,虽名为讲学,却已隐隐有议政之风。
朱瀚知之,未曾阻止,反而暗中添人助力。
而与此同时,王埙、蔡昂等人也未闲着。
兵部尚书石泰终日闭门不出,而其子石正频频出入御马监,暗中与太监潘忠过从甚密。
潘忠乃太祖宠信内侍,出入内宫不避左右,平素虽无显位,却极擅传话、递令。
朱瀚得报,立命探子查潘忠动向。
三日之后,密探回报:
“王爷,潘忠近日密会王埙三次,其中一夜,直入王府地窖,藏有诸多账册,不知所用。”
朱瀚神色微凝,缓缓道:“潘忠多年来行走宫中,若不查清所依为何,东宫将始终悬着一柄剑。”
他转身进书房,提笔写下一封短简,召人火速送往锦衣卫都督骆征之手。
骆征乃朱瀚一手提拔之人,性格刚猛,为人沉稳,虽非朝臣,却掌锦衣暗线三千。
翌日深夜,潘忠于返回寝所途中,被数名黑衣人拦于暗巷中。
未及呼救,便被制住,连夜送入锦衣卫天牢。
朱元璋闻讯大怒,召朱瀚入殿。
“瀚弟,潘忠跟随朕多年,何故擅动?”
朱瀚直言不讳:“皇兄,臣所动者,非内侍,而是勾连朝臣、盗传圣意、密谋不轨之人。臣若非掌握铁证,不敢轻动皇上身边之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良久才道:“有何证据?”
朱瀚呈上从潘忠处搜得账册、往来书信一卷。
朱元璋翻看一番,脸色渐渐阴沉。
内中字字句句,皆为蔡昂、王埙之徒假借潘忠之手传话朝内,乃至于谋划调动京营诸卫。
若再放任,恐将成尾大不掉之患。
“哼!”朱元璋一声冷喝,将书卷掷在案上,“将王埙、蔡昂收监,严审!”
朱瀚低头道:“兄长明断。”
这一日之后,朝堂风向骤变,许多原本投向蔡昂之人纷纷改旗易帜。
朱标所办贤坛,亦因此事显得更有正当之名。
天下读书人皆言:东宫讲学,实为清流;朝中弊臣,尽数伏法。
夜里,东宫内灯火通明,朱标一身便装,立于朱瀚面前,拱手躬身:
“皇叔,若无你,儿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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