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了余琛看到的这一幕。
且看那张公子手握铁链,牵着满嘴是血的饿狼,脸上毫无惊慌畏惧,反而看向周遭百姓,骂道
“一个个没事儿干啊看什么看这老头儿自己冲上来踹小爷的狼,被咬死是他活该”
众人听罢,怒目而视
――大伙儿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张公子指使饿狼害人,怎么就变成了陈老头儿踹他的狼
纷纷怒斥
“咋”
张公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眼光一狠,威胁道
“小爷可都把你们模样记下来了,要待会儿官爷来了,谁敢乱说,以后安岢坊可就没你们好日子了”
说罢,那几个家丁,狞笑上山,充满威胁意味儿看向众人。
一时间,一众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说安岢坊的人,可还指望着以后过日子呢
这要是被张公子他爹张坊长盯上,他们日子就别过了。
张公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摇。
――衙门他爹有关系,这些屁民也不敢闹事儿,这事儿也就过了。
他牵着狼,来到那扑在陈老头儿尸首上的老妪身旁“老婆子,你家老头儿踹我的狼,被咬死了是他活该本来小爷还应该找你们赔这狼崽被踹一脚的钱,但小爷我心地慈悲,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走,潇洒得很。
只剩下敢怒不敢言的百姓环绕中,那老妪哭天抢地,声音凄厉
“有时候吧,想到宋相那些家伙舍生忘死,就是为了救这种渣滓,妾身都为他们感到不值。”
虞幼鱼看向余琛,“你来,还是妾身来”
这事儿,要是没碰上,那就算了。
但碰上了,可不能不管。
“我来。”
余琛看着那张公子和他的狼离去的背影,眼里幽光闪烁。
他看到了。
那满嘴鲜血的狼的头上,和张公子的头上,一串烟熏一般的数字浮现。
一个四,一个六十。
说明这狼还能活四年,张公子还能活六十年。
在虞幼鱼迷惑的目光中,余琛取出一书一笔,翻开册子,轻轻一划。
虞幼鱼没感到天地之间有任何变化。
“嗷呜”
那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恶狼就就惨叫一声,往地上一倒。
没了声息。
张公子突然感觉手里铁链,拉不动了,回头一看,就见自个儿的宠兽,死了。
一愣过后,他又惊又怒,朝众人看去,怒吼“谁谁干的滚出来小爷扒了你的皮”
无人回应。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茫然之间,又带着一丝痛快。
“啧遭报应了”
只有人这般开口。
只有虞幼鱼,惊悚地看向手握书笔的余琛。
那一刻,她突然感觉,眼前的看坟人,变得无比陌生了。
那是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明明样貌,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却感觉,余琛变了。
变得无比遥远,无比缥缈,无比空洞冷酷。
就好像从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在人群里,却与众生格格不入。
手持生死册,握判官笔,又是一勾。
刹那之间,那怒目圆睁的张公子,也浑身一颤
手里铁链瞬间落地,死死抓住胸口的位置,神色痛苦,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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