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就听人说,这个顾叔父颇为有钱有势。他在沪上经商赚了大钱,做的全是洋货生意。
叔父对她很是热情,她一进门,他就派了丫环婆子来服侍她的饮食起居。她起初也没多想,毕竟叔父比她大了将近三十岁,身边女人成群,正经姨太太就有两三个。
哪知有天晚上,顾叔父趁醉酒爬上了她的床,温暖烛火中,他的身体与她胶着在一起,手指所过处引起一阵颤栗。半推半就地,宋惜美和顾叔父睡在了一起。
也许是应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道理,顾叔父对这种禁忌的关系颇为上瘾,平日有事无事就摸进她房间里来与她亲热。
前天夜里,宋惜美和叔父正在房里行苟且之事。恰逢平日里最贤淑知礼的二嫂嫂起夜如厕,她循声而来,撞破了这桩丑事。
顾家的二嫂嫂是个拘谨的性子,最见不得这样违背伦理的事情。她受了惊吓,一回房就害了场病。
在二嫂嫂卧床的这两天里,宋惜美也是坐立难安,只求二嫂嫂不要记得此事才好。
她固然知道自己行的事情颇为不耻,但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她身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不为自己的人生搏一搏,难道要像二嫂嫂一样默默守八年活寡,为自己谋块贞节牌坊
宋惜美不屑地想到,人却往内室那边走去。
玻璃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贺绯躺在床上,一时清醒一时昏沉,头部还传来钝钝的痛感。
在昏迷的这段期间里,房间里前前后后来了许多人。贺绯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她们的脸,只记得有个叫惜美的年轻小姐,一个大太太,一堆名字难记的丫鬟婆子。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等贺绯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先前积累的病气抽丝般的去了,贺绯的意识一下子清醒很多。
这段时间里,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如海浪般冲她翻滚过来,叫她已经想起了梦中的一切。
心塞地叹一口气,贺绯从床上翻起身,她觉得身上粘腻,细密的汗珠沁在她的额际和鼻尖。
捡起放在床头的衣服,打理一下鬓发,贺绯走到镜子前站着。
镜子里有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美丽女子,冷白的脸上镶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身材窈窕清瘦,穿着件黑镂花软缎的黑色长裙。她的脸上没多少血色,嘴唇干裂,这给她秀丽端庄的面容大打折扣。
眼前人虽然气色不够好,但还是十分美貌。
等外头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灰布帘子射进来,贺绯已经将脑子里的记忆梳理一遍,只觉得这里的原主人生无望,过得颇为艰辛。
她出身江南小城,名叫林绯。八年前她被在顾家为妾的远房姑妈相中,以低微身份嫁入富甲一方的顾府,虽然是嫁一个非正方所生的二少爷,却也叫林绯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几年前,留学热在杭城的大富名门中兴起。无数闺中妇人成了所谓望夫石,在家苦等学成归来的丈夫。林绯也不例外地成了其中一员,她虽然与丈夫并无多少感情,却也丝毫不敢造次。
因从小受封建文化耳濡目染,林绯在这八年来孝敬公婆,厚待父兄小姑,恪尽职守,费尽心力。
八年过去,丈夫虽学成回国,人却迟迟不归,反而留在了上沪的军部工作。林绯看着那一个个意气风发,携美人归来的留学生,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她却不肯放弃等待,只觉得这就是她的命运。
事到如今,顾府发生的荒唐事情让林绯心灰意冷了。思想保守的她第一次兴起了离开这座束缚她生命的牢笼的念头。
回忆起一切,贺绯深表同情地叹一口气。
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人,却要遵循那么多荒唐的教条,真是可怜可悲。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徐妈端着个装有甜瓜的托盘走进屋里,她看着甜瓜心里欣慰,嘴里正要喊“惜美小姐叫人送了水果来,二少奶奶快来尝尝鲜。”
然而一走进屋,却见一片昏暗中,自家二少奶奶端坐在书桌前,纤细瘦长的身影在宽敞的内室里拉成细细的一条。她点了盏补充光线的冰花玻璃球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一道清冽的声音在屋里兀自响起
“徐妈,替我拿信笺纸和沾了墨的楷笔来,我要给靖义那边回信。”
闻言,徐妈托着盘子的手一滞。
她心下一紧二少奶奶终于做出决定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