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工厂主人收缴和发放商会贷款。
这正是年过五十的汤姆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毕恭毕敬的原因。
“维亚先生,我不妨实话告诉您,在诺里西德,您不可能找到一家没有童工的工厂。就算我不雇佣他们,他们也会被卖进其他工厂继续工作。”
汤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过错,理直气壮的说“是我给了那些孩子工作的机会,是我给了他们可以果腹的食物和可以睡觉的地方,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因此受到指责。”
能将自己的无耻行为以最冠冕堂皇的话语说出来,是每一位资本家无师自通的“才能”,他们的人生信条只有金钱,又如何指望他们能够理解底层穷苦之人的悲哀与惨淡。
随着阿萨坦图北部工业的蓬勃发展,新的机械被源源不断的发明出来,利欲熏心的工厂主们为了敛财,要求工人们一刻不停的生产,工时最短的,也要从早上六点一直工作到晚上六点。大量的劳动力需求使这些资本家将目光投向了偏远乡村的妇女和儿童,他们被“赚钱发财”的美好骗局从南方诓骗来北方,以仅有成年男子二分之一的薪水做着身体难以承受的繁重工作。
在资本面前,人命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
而奥莉维亚所有对阿萨坦图“机械朋克”的美好幻想,都在她第一次来到北方时,被冰冷的现实景象彻底击碎。
她的眼前,是一本会动的雾都孤儿。
工业革命对于底层的人民而言,代表着“贫穷”和“压榨”,它从来都和“浪漫”扯不上任何关系。
十几岁甚至七八岁的孩子们,在本该玩耍、上学的年纪,被父母当做劳动工具卖入各个工厂,有些甚至是被人贩子拐卖而来,连自己从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如同牲畜一般被从早到晚关在工厂里,天一亮就开始工作,天一黑便挤在连床都没有几张的“宿舍”,于深深的疲惫中睡去,于彻底的麻木中醒来。
奥莉维亚看着他们,就像看着正在枯萎的未来。
“好啊。”
奥莉维亚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既然你如此无私、如此伟大,那就去向和你一样无私、伟大的人借钱吧,他们一定会看在志同道合的份上,开出令你满意的利息。”
没想到奥莉维亚会在童工这件事上如此执着,甚至要因此停止向自己贷款,汤姆这才慌了神,起身激动的说“您不能这样维亚先生您怎么可以让我去向那些比吸血鬼还要贪婪的银行家借钱”
“为什么不能”奥莉维亚冷眼看他“虽然向你贷款的是加里亚商会,但这部分业务的负责人只有阿卡南托,就本质而言,我们也是银行家。”
汤姆被她呛得哑口无言,却又无法放弃使用童工,他如同浑身爬满蚂蚁,挠着头在办公室内焦躁的走来走去。
“看起来你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
奥莉维亚起身,拿起桌上被拍扁的帽子,慢条斯理的将它整理好,然后动作优雅的戴回头上。
“希望我们还有继续做生意的机会,再见,汤姆先生。”
“等等维亚先生”
汤姆试图拦住转身离开的奥莉维亚“这只是你的独断专行真正做决定的是阿卡南托先生”
“当然,做决定的只能是他。”奥莉维亚回头睨他一眼,幽幽道“加里亚永远向真诚的伙伴敞开交易之门,随时欢迎您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