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食多以肉奶为主。他们积存的粮食很少,而我们的粮食比他们多许多倍。”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用劳力来换粮食。”
赵璟眨眨眼睛,“所以我们用粮食雇北胡人干活吗”
赵疆道“修葺城墙,清淤河道,这些都要人力。城中百姓也干得,但一日要二十个大钱。”
“北胡人要三个馒头。”
赵璟突然觉得爹爹笑得像一只狐狸。
“那、那要是等到春天,他们又跑掉了呢”
赵疆懒洋洋道“组长可升为居长。技工可入城居住。不要杂面馒头的,可以劳力换取银钱。”
为了填饱肚子而来的北胡人将会发现,白面馒头比杂面的好吃,夹肉馅的包子比白面馒头美味。
砖房子比木棚子御寒,热炕比草席舒服。
赚到的银钱,可以换吃食,盖房子,买牛马,养孩子。
他们就会为了这些盼头留下来。
赵璟的眼睛张大了。赵疆的话让他突然发现,北胡人似乎也并不是传说中青面獠牙的食人怪兽。
原来他们也爱吃白面馒头,想住舒服的房子吗
赵疆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他也曾恨不能笑啖胡虏的血肉,恨不能杀尽北胡。他登基之后平定国内叛乱,便出兵北胡,将之打退数百里。
但这也是大晋的极限了。
兵员,粮草,国库,支撑不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北胡人在草原上正如春风吹拂的野草,杀尽一茬又长一茬,他们的父亲头颅落下,正伴随着他们的儿子呱呱坠地。
然后又迅速地长成可骑射的健壮少年。
而大晋北地的百姓与胡人有仇深似海,可大晋有九州七十一郡,北境之外的百姓,他们不明白为何要征兵,为何要徭役,为何要加税,只为去打一群在草原上四处游居的野蛮人。
他们编出歌谣来,唾骂好大喜功的皇帝那个十数年前,曾因击退北胡而被爱戴和歌颂的少年将军。
赵疆很愤怒。他甚至砍了几个草野间编唱词的白话先生。
但他们的头颅并不能为赵疆解惑。
他认为的,在他羽翼之下受他庇佑的百姓,应当为他的威压折服,任由他驱驰,去征服四海的子民他们称他为“穷兵黩武,暴敛之君”。
赵疆在温泉宫里泡了不少时日,想明白一个道理。
他对赵璟道“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
“故善战者之圣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
赵璟似懂非懂。
“胜北胡,不在于杀死多少北胡人,也不在于占领多少北胡的土地。”
他要的,是大晋数代之后,北胡不再为“虏”。九州七十一郡的版图,何妨再来一州名曰“胡”
赵疆笑道“你只记得,人比地和粮食重要,有人,就会有地和粮食。和比战更好,如果要死人,那必是为了让活人活得更好。”
让百姓吃饱,别轻易打仗。
他军功得国,如今一辈子金铁消磨,只有这两句话教给自己的儿子。
若将来赵璟做得到这两句话,便已是个比他强百倍的皇帝。
赵璟不知道父亲的目光为什么定定地注视在他脸上。
他突然心跳得很快,有一种慌乱的茫然。
他觉得父亲的眼神很不一样。像威严,像企盼,又仿佛
高高在上。
若是在以前,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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