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了这七日修省积压的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疏,皇帝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效,似乎没有被这冬雷天响,鼓楼瓦落给影响到。
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冯保也安心了许多。
“户部要在年底之前,先发行一千万银的国债,情况如何了?”朱翊钧问起了驰道国债的情况,三年每一年都发行一千万银国债,累计三千万银,年计利4%,十年期限。
“还没发行,已经被抢空了。”冯保立刻俯首说道。
国债还没发行,就已经被有关系有门路的人给抢空了,能从皇帝身上薅银子还不用怕被报复的机会,可不太多。
朱翊钧略显意外的说道:“这些势要豪右,倒是识趣,朕还以为他们打算借着天灾,给朕上点压力,朕本来打算,若是无人认购,就把当年开辟的海外种植园都卖掉筹钱。”
“势要豪右有恭顺之心,西土城遮奢户吴中姚氏,要认筹三百万银,还说朝廷若是有困难,就给立块碑便是还了,结果也就只抢到了一百二十万银。”冯保俯首说道。
西土城遮奢户,其中最为豪奢的就是吴中姚氏,吴中姚氏是松江远洋商行的二东家,仅次于松江孙氏。
吴中姚氏作为浙江豪奢户,之所以不肯参与到宁波远洋商行,是因为从那时候起,宁波远洋商行就不是特别方便了。
朱翊钧听闻,笑着说道:“他想的还挺美,朕就是给姚光启这个大功德士立碑,都不会给他们姚家立碑,欠他们的钱,朕会连本带息的还给他们。”
“陛下圣明。”冯保笑着说道。
碑,真的不是那么好立的,这碑根本就不是碑,而是免死铁券,但凡是立了碑,皇帝要对姚家动手,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120万银买不到如此圣眷,300万银差不多能换到一个优待。
朱翊钧是借钱,借钱又不是不还,不是皇帝求着势要豪右纳捐。
冯保作为近臣,其实不太方便戳破皇帝的谎言。
势要豪右若是真的把皇帝逼到了变卖海外种植园的地步,在这之前,势要豪右可能已经被陛下给抄家,掘地三尺,挖坟掘墓了。
真当京师十万京营刀口不会向内?京营已经不止一次展示了他们外战的可怕,势要豪右可不想自己被京营当成倭寇对待。
京营就是陛下能借到钱的根本原因。
一千万银,三千万银,五千万银,都能借的到,势要豪右真的怕把皇帝逼急了,弄个京营入京拷饷的大戏出来。
从古至今,人们都普遍反对战争,厌恶战争,这是兴文匽武可以成功的根本原因。
马上打天下,但马上治不了天下,而人们反对、厌恶战争的原因,通常有两个,一个是暴力不掌控在自己手中;第二个是暴力会伤害到自身。
指望人类集体善良,就和指望人类集体理性一样,是一种幻想,暴力过多的膨胀,一定会带来灾祸。
这拷饷拷不出来足够的钱粮,屠杀就会如影随形。
朱翊钧处置完了手中的奏疏,看着宫人们关闭门窗,又起风了,尘土飞扬,打的玻璃霹雳作响,朱翊钧已经分不清楚是风声、砂石吹打窗栏、冬雷的响声了。
朱翊钧坐在御书房的太师椅上,静静地坐着,思考着该何去何从,这一坐,就到了酉时三刻,风声终于小了一些。
“陛下,风好像慢慢停了。”冯保提醒陛下,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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