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把这件事说的很清楚,其实就是为了希图易结,教民们组织度更强,为了不惹麻烦,就变成了一丘之貉罢了。
铜章镇官吏,完全可以告诉殷正茂情况,吕宋有十个营,五个步营、五个水师营,直接扣上一个教匪的名义,大肆清缴就是,就像殷宗信现在做的这样。
图省事、懒得管、阶级认同更趋近于同为统治阶级的教会等等,才是王谦确定铜章镇是官逼民反的原因,错在地方官员失德,而非百姓们是刁民。
难就不做了,难就知难而退,难就退缩,遇到点困难,就只知道叫苦,根本不想任何办法,甚至不愿意奏闻朝廷,这些贱儒,做事一定会半途而废,这是张居正反复讲的不毅馁弱。
陛下当年十岁习武,肩峰撞击,疼的肩膀用不上力,陛下就不叫苦,让缇帅朱希孝直接暴力开肩,暴力开肩、暴力开胯,那多疼?
陛下就不喊苦喊累喊疼,还说朱希孝没吃饭。
说到底,还是朝廷命官们的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权责对等的概念。
“今日地方之封建,就要寓封建于郡县去解决!”顾宪成终于讲出了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顾宪成侃侃而谈,讲起了他的想法,州县长官世袭罔替、裁撤州县一级冗余的监察机构、赋予地方高度的财政自主权、简化政治流程、裁撤冗官,寓封建于郡县,寓分权于集权。
以一郡行其一郡,以一县行其一县,赏罚自用,予夺自专。
在州县一级的地方,选择放纵、活力、发展,让世袭官和这些封建化的地方吏员去斗;
在州县之上,选择集中、秩序和稳定,增加府、三司、朝廷的考成,让行政更加高效和稳定。
“天才般的想法。”朱翊钧乐呵呵的说道,顾宪成这套说辞,简而言之就是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其实稍微改良一下,就是日后大洋彼岸的美帝。
“没有任何行政经验的痴心妄想。”张居正一脸嫌弃的说道:“还以为会有什么高论,是集中还是放纵,这是路线问题,是不能全都要的。他既想要集中权力的稳定与秩序,又想要放纵权力带来的活力,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路线之争只有你死我活,根本没有共生共存的可能。
张居正当国二十年,央地矛盾若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还能绵延数千年,成为决定国朝兴衰的主要矛盾之一?
果然,历史已经证明,而且会持续证明,哪怕是贪腐成性、尸位素餐的官选官,执政能力,依旧远远强过这些没有任何经验,只靠拍脑门、臆想、袖手谈心性的民间意见领袖。
毕竟贪官也是要做事的,贪官不做事,真的贪不了多少银子,只有做事,才有可乘之机。
意见篓子只需要一张嘴罢了。
“若是让这些只知道袖手谈心性家伙上了位,执掌了权柄,大明离亡国就不远了。”张居正做出了一个断言。
大明别的不怕,就怕统治阶级都是这种满脑子都是水的蠢货,袖手谈心性的贱儒。
焦竑一直等到顾宪成完整表述了自己的意见,才开口说道:“我复述一下你的想法,你是说在州县设立世官,让这些世袭的世官,来跟这些封建化的各司斗?”
“也就是你说的,尊令长之秩,而予之以生财治人之权,罢监司之任,设世官之奖,行辟属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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