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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谈话之三(第1/2页)
    盛都城的冬天,永远是一片白色。

    有时候就连从小在盛都城长大,现在成了这座城之主人的李仮,都搞不清楚,为何夏亚的冬天,一定要下那么多的雪。

    新历一一四八年,十一月初八,夏亚先皇冥诞的前一日,盛都城,已经下了第三场雪。

    史官在帝皇起居录上这样记载——永光五年晨,涣帝李仮晏起。朝食惟啜白粥一盂,遂怒斥孙、杨、屠三臣。既罢朝,独诣后苑,踽踽而行。

    ——全夏亚,也只有史官还敢直呼李仮的名字。

    李仮每次来到后花园,都是因为心中有一些不顺。

    作为帝皇,他可以在朝上发火,可以打骂甚至处死大臣,可以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但有一件事,他发觉到了今日,他的确很难办到。

    他很难再对人倾诉。

    既说不出口,也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登基之后,他无数次想找个人喝点酒,饮点茶,想很自然地在谈笑间将心事说出来,然后将能将心中郁闷排解。

    可他知道,这样的时候不会再有了。

    因为他已经不是伏王李仮,而是夏亚涣帝。

    李仮望着温室头顶那还未化开又积了许多的白雪,忽然想起少年时代遇见过的一位白雪仙子。

    仙子姓温。

    仙子说,人生,就是寂寞如雪。

    好像一年之前,许翚也说过类似的话。

    许翚说自己在那无花亭中,看上去像一朵寂寞的雪花。

    雪花,知道自己寂寞吗?

    李仮笑了笑,很自然扶起了一朵快要枯死的鹿韭花。

    原本已经要倒入烂泥的小白花,陡然停止了腰杆,蔫掉的花瓣也迅速恢复了生机,甚至开得比之前更要好了一些。

    李仮却又莫名忧愁起来。

    花能重开,人还能重活一次吗?

    人死当然不能复生,可是人活着,却又那么容易去死。

    人,不仅像雪花一样寂寞,还像雪花一样脆弱。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通报,国师许翚求见。

    许翚。

    真是想到他,他就立即会出现。

    这个名字一出现,好像自己心中的烦闷就少了一些。

    许翚,算是他还可以倾诉几句的人,但是只能算半个。

    “让他进来吧。”李仮应了一声,反手又将另一株艳红色的戎葵救活。

    这种花,本该在夏季就开放后枯萎。

    但因为是帝皇种的花,却得以存活到至今,见到了它不应该见到的风雪。

    强行给一朵花续命,问过花朵的意见了吗?

    许翚,如果是花,又应该是一朵什么样的花呢?

    “幽兰花。”

    许翚走近,像是看穿了帝皇心中所想似的,给出了李仮答案。

    “像也不像。”被猜中心思,帝皇并不恼怒,而是笑盈盈地转过身,看着依旧一身白色道袍的许翚,“幽兰高洁,与国师的确有几分相似,但国师你,却又比幽兰少了那么一份——”

    “一份坦荡,是吗?”

    帝皇故意拖长声调,许翚却又将缺掉的两个字补上。

    “先生。”帝皇略显亲密地叫了许翚一声,却不再说别的什么话。

    许翚没有应他,而是等他走到这座花园里唯一一把椅子面前坐下后,才略一躬身,“帝皇,许翚有一些事情要禀告。”

    两人的身份说起来也是微妙,李仮小时候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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