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眼里,自己今晚不过是头一回和他们打照面,本不该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自己特意在话中用了敬称。
一则,是为了表示尊敬。二则,也是想在两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忽然变得客客气气,变脸之迅速,那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女人脆脆地笑了一声。
“这样的胆识,也难怪道长会把你给带回来了。”
话中的重音落在了一个“你”字之上,显然别有所指。但元纾依旧当作不知,只自谦一句“您谬赞了。”
话虽如此,她内心早已暗自嘀咕起来
自己能认出他们,还是多亏了那日在竹林偷听的机缘。可这对夫妻分明是头一回见到她,怎么从言语中听来,倒像是对自己的来历倒是一清一楚
奈何眼前时机与情景都不妥当,若是贸然开口询问,显然唐突又失礼。
元纾微微倾耳,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说完话,才拢着手追问一句“敢问二位贵人尊姓”
这一句问话听来稀松平常,可仔细一想,便极有水平了。
三人萍水相逢,如此发问合乎情理。但再拿去与前言对照,稍加推敲就能品出询问出处来历的暗示。
“好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不出所料,听到元纾这样发问,她面前的女人笑得更加灿烂。对自己言语之间的小心机并不讨厌,反倒表现出了十足的欣赏。
女人不见扭捏,将下巴一扬,大大方方地报上家门“你且听好,吾姓”
元纾高高地竖起耳朵,觉得自己分明已经捕捉到了一个“a”的音,可对方似乎只是一笔带过,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往下说“啊免贵姓白。”
“白夫人好。”
她微微屈膝,就算是和白夫人打过了招呼。而正当她准备依法炮制,去向那位“白老爷”打招呼的时候,就见那男人连忙摆手“我姓山。”
这做丈夫的倒还有几分尊重妻子的模样,元纾如是作想。
从来都说“出嫁从夫”,这位白夫人倒是没有因循陈规,冠上夫家的姓氏。
想到这一层,元纾不免高看了这对夫妻一眼。
那被发了“好人卡”的山老爷还不知自己被她肯定了,生怕元纾觉得被冒犯,还在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着
“姑娘的来历,我们原先也是不知的。”
“只是架不住姑娘有个能言善道的同乡。”
“同乡”
这两个字放在舌尖滚过一圈,元纾顷刻就想通了其中缘由“山老爷说的是罗老爷与罗太太”
“正是。”白夫人点点头,又道“按理说,我们二人来的还比他们要早些。奈何平日里清净惯了,住得偏僻,便不大爱与前头的人来往,如今在这道观里倒不如他们如鱼得水。”
白夫人语气淡淡,仅仅陈述事实,并没有什么怨怼责备之意。
“你有所不知,那罗家夫妇自从住下来,不时地就要串门。不是去左邻右舍探探人家得来的宝贝,就是与别人闲话家常。”
“他们来此不出三日,整个东院都知道,跟在明月和清风二位道长身边那个女童,原也是出自万寿山下万寿镇,在二位道长面前可得眼了。”
白夫人嘴角绽出笑容,目光戏谑,望向元纾。
“清风道长不是头一回带人回观里,本不算稀奇。”
“唯独一个你,还能破了例,被允得叫他们一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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